阿肯把椅让给她。她拉过坐下，打开光手电筒，对着那叠票据，手指向那张假的演唱会门票：“这个，差一个‘品红’料，补上就完全没差。”

秦商了然，看来吴磊没有骗她。

秦商问：“油墨来，你一定能到一比一还原吗？”

回到车上，秦商正在讲电话。他启动引擎，安静等着。

阿肯看她表情变了几变，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但没解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每个人选的路都不同。他没再说话，转走了。

她转回正题：“长期合作的话，这些票据，你怎么定级收费？”

“韵珊，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旁蹲下。

她说：“我每个月固定需要五千金还贷款，吃住差都无所谓。以后我的技术会毫无保留供你使用，你代的任何事我都会保密。”

玛纶将手电筒关掉：“刚说的那些料，雷蒙德那边都能拿到。但我不确定我们能不能合作，所以，”她耸耸肩，“就拿现有的料自己调了一下。”

当然，她也没有一把人打死。合作可以，但收到边是另一码事，得观察。否则日后遇到反，带给她的将会是灭之灾。

“靠这些零散单，我不知还要熬多久才能结束这暗无天日的生活。好像很难。但我又没有更好的路，征信坏了，没有正规公司肯录用，所以我目前想找个安稳的、长期的老板。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接着，又给何韵珊拨了过去：

“可以的。”

秦商静静地看着玛纶，没有上接话。每月五千金养一个技术人才，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问题是，这太着急想上岸的人，最容易看到一丝光就敢说“豁所有”，等真被拉上岸后，心思又极容易变。这类人和阿肯那亡命徒不同，是想要退路的。

玛纶还想再争取一下。她现在的境真的太难了，急需要解脱，仿佛多熬一天都是被放在火上烤。

她起，对玛纶了下：“先不打扰了。缺的料和油墨备齐后，我会让人送过来。”说完转往外走。

说着，又指着那叠税务票据：“这个，公章和字迹我可以到一比一复刻。但上面用的防伪特油墨，是由财政和IRS统一控的，私人和黑市都搞不到。想要到毫无差，除非你们能拿到原版的基底油墨，否则不可能。”

才迈两步，就被阿肯转拦着。

她又问：“那我要是能到印钞的专用油墨，钞票你能吗？”

“不能，工艺不同。”

她看了阿肯，又看回秦商，“半年前，我回回见他都是一血，比我现在糟糕多了。前天我去了趟华盛顿看陈默，他总算醒过来了。我觉得你很不错，我想跟着你事。”

没等秦商答，她又继续说：“我是个有野心的人，但不好领。所以才混成这样，负债累累。现在每隔几天，都会收到银行和信贷公司寄来的款账单。”

但很快，她就收起了错愕。懂了——这就是跟老板。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她说：“好，我来理。你明天去找个人，他叫瓦格，资料一会儿发你邮箱。”

她暗暗问自己：真的能到这样吗？丢掉自我，甚至对上好友时，只要立场不同，说翻脸就翻脸。

她平铺开那叠商业发票：“这两张差一个‘镉柠檬黄’，这张差‘矿石靛蓝’……”最后她拿起一张加油站发票晃了晃，语气笃定，“这张没差吧。”

她不是救世主，不渡人。

“记下了。”

最后她的语气诚恳又带着忐忑：“这位小，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吗？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着，她无奈笑笑：“压得快不来气了。”

她愣愣地看着阿肯，一脸不可思议。当初他凑不陈默的医药费，她还挤过钱来借给他，他怎么能这样？

她客地笑了笑，“玛纶小，我们先合作看看，别的事以后再说。”然后扭问阿肯，“刚说的料你都记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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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玛纶没有立即答，犹豫了片刻才开：“我不知阿肯有没有跟你提过我的情况。”

但她不解：这个玛纶明明知问题在哪里，为什么还要拿有瑕疵的样品给自己看？

秦商之前看到的问题基本一样，后面的商业发票就没仔细看。她狐疑接过，放在手电筒下反复比对——还真是一差没有。

秦商挂了电话后，说了句：“去实验室。”

见她答得这么随意，没有半句炫技嘘，秦商微微怔了下。仅是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保证的话都让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