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瑾等了很久。

这地方他一次都没有走过，只能用缃华新的手杖一试地。

有靴碾沙的声音，夹着革和铁的味。有人靠得很近，气息有酒味，语气吊儿郎当：“大清早怎么一个人门？”

祁瑾突然明白了。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不详的预笼罩着他。

祁瑾接过却没急着喝：“你不问？”

“你不喜这里？”

“得到了，也没得到。”他想了想，说，“我只知他已经不在了，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些日下来我自己在床上躺着睡不着的时候想了很多，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能并肩走一程，已是缘分，不敢奢求别的。

他说完又要走，侧想从声音外沿绕过去，肩却被人横拦了一下，杖尖磕在对方靴面上，发一声闷响。

“好。”

他正摸着往前，前面忽然有人喊：“喂，瞎，停一下。”

她知他对她没有那份意思。

他在外面找了一夜。已浑冷透，指尖冻得发木，杖敲在石沿上发空响。

沉默了一会，她问：“当时，你不让燕赤现救你，是什么答案要让你没了命也要知？”

他换个方向再迈步，脚下刚动，前面又多了几个人。左边也有人挪了半步，把路堵死。有人故意拖长调：“你慢儿，别摔了。”

“嗯！”

缃华没说话，倒了一杯给他喝。

走林影，他也不知该往哪儿走。路边的草叶带着气，扫过他的小。他先还能断断续续叫她的名字，走远了，咙像被砂磨过，再开也喊不声。

祁瑾皱眉，把脚收回，杖落在脚侧，握得更。

“那你得到答案了吗？”

缃华老实说：“你的伤心事，就不要提了。伤心对不好，我还希望你早好起来，我们换个地方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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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这样找下去意义不大，可停下更怕，怕一停就再也走不动。于是他低着，一步一步，把能走的路都走一遍，把心里那侥幸也走没了。

那人笑了一声：“别急啊。找谁？一个瞎怎么找？要不要兄弟们帮你？”

祁瑾笑了笑：“还不错。”

“嗯……”他偏过，却没有正对到她，“是关于我阿父的事情。”

分便宜，只因他在她这里不设防，愿意把伤与疼都给她看，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有用的。

下坡坎多，树横在地表，他抬脚就被绊倒，膝盖磕在茬上，疼得直冒汗。歇两气，他又喊了一声：“缃华。”

祁瑾淡淡说：“找人。”

她不知今天怎么了，特别想和祁瑾说些什么，也没有忍住自己的心：“等我回来，我们晚上吃顿好的，然后你陪我聊天好吗？”

缃华扶着他问：“你想睡觉吗？”

“好，路上小心。”他说，“外面冷，多穿些衣服。”

又过了些日，缃华盘算着准备些过冬的腊货，一大早就背着她的小竹篓慌慌张张跑去，被冷风吓得退回来，换了件厚衣服想了想，跑到祁瑾的房间里。

她就带他坐下。

为首的往前走了两步，嗓音压低：“找人，是不是找个小丫？”

他被她的声音惊醒，慢慢坐起来。

“……缃华？”他起，顺着墙走到门边，直到摸到门闩，他将门推开，小声喊：“缃华？”

缃华反问：“你喜？”

“我去下面的镇里买些东西哦，”缃华跪坐到床边，双手撑着脑袋，“中午回来。”

她天喜地跑走了。

祁瑾把手杖提起，又落下，声音淡淡的：“不用。”

她说过中午回来的。

可喜并不问她允不允许。它悄悄地来，走过他的伤来到她的心里。

祁瑾这人本就言行有度，激是激，分寸是分寸。他是从落下的君，她是街角里长大的野孩。

祁瑾从浴房回来，上披着厚披风，他如今的没有以前好了，稍稍受些风就会发，刚来这里时缃华也不太会照顾人，好几次祁瑾半夜里烧得整个人都红了，也是他命大，忍受那么多的痛苦还活了下来。

他沿着屋前的小石阶往下探。这台阶他已经走过很多次，哪怕看不见也可以走得很稳。

他说：“不急，坐在火塘边歇歇，浴房里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