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夙一时也被噎住，没想到他能把这句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哧——！”

岑夙并未就此停下。

有人更是忍不住低声叹：“果然是名剑认主啊……我们这一辈都难得一见。”

铁坊内只余下轰鸣与金铁击之声。工匠们屏息凝神，谁也不敢声。那副专注的影在火光下直如松，每一次抡锤都带着沉稳而定的力，仿佛在将自己的心意也一同打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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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渐渐消失。

终于，在不知敲下多少次锤击后，裂彻底被封死。

古老的铭文自剑脊一浮现。

岑夙目光牢牢锁在炉膛中。她在等待剑烧至通赤亮，裂而未散。等待玄铁同样被火焰熬炼到近乎熔化，却仍保持韧的骨。

它比以往更冷冽锋锐，剑隐隐透着一层淡淡的银辉，仿佛能切开天地。

岑夙额角已渗薄汗，却丝毫不敢停。

那群铁匠早已看得心惊胆战，见她谢过，连忙摆手：“姑娘说笑了！能见此等神兵重生，是我等三生有幸！”

沉玦站在原地，脸上笑容差维持不住：“……”

声音依旧清淡，却压不住其中的轻快。

祁瑾替她细心掖好衣襟。

四周寂静。

她转，向掌柜与工匠们一一拱手：“今日多赖诸位相助。”

火焰重新吞没剑，裂与玄铁在炽焰中缓缓合。等到两者再度赤红，她再度取，继续锤击。

岑夙将灵力注铁锤，双臂一振——

最后一步，她将剑抬起装满冷泉的铁槽中。

一袭披风不声不响落在她上。

岑夙缓缓抬起长剑。剑在火光与雾中映她的面容，她神专注而锐利。

她伸手夹住剑，将断尘取，平放在铁砧之上。另一手稳稳夹起一片玄铁，贴合在裂痕上。赤红的剑与青光闪烁的铁片在一瞬间仿佛本能排斥，迸刺耳的嘶鸣。

“当——！”

浪与雾冲天而起，雾气翻，带着灵息的回响。

她停下，将剑再度送回炉膛。

周而复始，千锤百炼。

嗡嗡剑震四方，铁坊里的工匠们几乎跪倒在地，惊骇地望着这柄剑。

祁瑾有些想笑：“我没兴趣和你住。”

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她额角和鬓发仍挂着细密的汗珠，衣襟被火炉的气烘得发。才走两步，忽然肩一沉。

二人回到客栈，甫一院，就听到里传来沉玦朗的声音：“二位可算回来了！我把粮、火折、绳索、符纸都置办妥当了！”

就这样——炉、锤打、再炉，再锤。

原本狰狞的裂被青铁与赤铁咬合，表面一平整。火光映照下，断尘的剑重新泛起冷冽的光泽。

那些在裂痕中断的符纹，被她重新刻补，让灵脉贯通。每一笔都确无比，每一缕灵力都像星河淌，注剑骨。

断尘重铸完成，炉火逐渐熄下。岑夙收剑鞘，手指仍因余震而微微发颤。

后退。即便是这些日日与火打的匠人，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火。

祁瑾懒得理会，脸一沉，直接推开岑夙的房门，径直走了去。岑夙无奈，瞥了沉玦一，也随他了屋。

工匠们一个个屏住呼，直到有人喃喃低语：“这……怕不是凡间的剑了……”

剑骤然冷凝，通泛起沉的冷光。

终于，时机到了。

但仔细想想，这居然才符合常理，过于理直气壮的是她和祁瑾。

沉玦愣了愣，却仍笑嘻嘻地回敬：“莫非你要跟岑姑娘同住不成？这可不合礼数，男女授受不亲啊。”

火炸裂，烈焰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裂的玄铁被砸剑骨，青光与赤焰错，火星四溅。

岑夙看了一，：“辛苦了。”

岑夙收好断尘，心情难得轻快。走铁坊时，她：“先回客栈沐浴吧，上都是火星铁屑，脏得很。”

雾散去，断尘重新呈现在众人前。

第二锤，第三锤……

她知，断尘已真正重生。

推开房门，果然见沉玦早已将一堆东西整齐摆好，笑得像个邀功的小狗：“如何？够齐全吧？我还特意挑了轻便的。”

符文亮起的刹那，整柄剑骤然震颤，发一声清越的长鸣！

第一锤落下！

玄铁渐渐嵌裂，像是被一压剑的血脉。

沉玦拍拍手，笑眯眯：“哪的话，同行的事，自然要尽力。”说完，还很自然地指了指客栈的房间，“我订了两间。岑姑娘一间，我们两位大男人就凑合一间，反正行李都放得下。”

她将剑再度放炉膛，待其彻底通红后缓缓取。左手持剑，右手抬指，指尖灵光转，如同笔锋一般缓缓描绘。

剑已然平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