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尚微亮。

乌骓加快了些步，蹄声在官上有力回。晨雾被渐升的日光撕开，远的山影却依旧朦胧。

“嗯。”岑夙垂抚了抚袖，语气淡淡，却透着笃定，“那里是这一带最大的城，商贾云集，西北来的铁料都会在那里停。兴许能找到太初玄铁。”

他们一路向南。冬末的风依旧带着寒意，原野上枯草伏地，偶尔能见到几丛泛青的新芽，从冰冷的土壤里探来。

她着素衣，风掠过河面，带起一层微波，却没能动她的衣角。

午后，官渐宽，来往的商队也多了起来。载着货和粮料的大车缓缓驶过，车夫披着毡衣，嘴里叼着草。

岑夙俯掬了些河在掌心，冰凉的让她抬望向对岸。

“我叫萧静姝。”

岑夙扫过屋内那些陌生面孔，轻声应了一句：“好。”

耸的土墙沿着地势而建，延绵数里。

岑夙与祁瑾结清了房账，取来昨日在夜市里买的，二人一起了绮霞镇。

天光将尽，面只余一线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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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骓在岸边低饮，声因冬雪消而显得急促。

“他叫阮程。”萧静姝抬眸，底仿佛燃起了一微光，“他是城中书院的夫，你可以带我去找他吗？”

岑夙神一凛，就要念诀。

掌柜满应下。夜风过，灯火映在乌骓的鬃上，如同光掠过，连岑夙都忍不住多看了一。

祁瑾满意地，掏银锭：“就它，备好鞍，明早取。”

“客官光真好，这匹是西北来的良，耐力极佳，秉也好。”

乌骓乌亮，背脊宽阔。岑夙先一步踏上镫，翻坐到鞍上。

回到客栈时，夜已将尽。楼下的大堂还亮着灯，有三两桌客人围坐着说笑，有人抱着孩打盹，也有人醉朦胧地哼着小曲。掌柜在柜台后打算盘，见他们回来，还抬手笑着打了个招呼。

她缓缓抬：“事那夜，我爹娘来到我们在东城家中吃了顿团圆饭，爹说回去要替他张罗一个小差事。大约是戌时初动回府，夫君执意相送，送到安济桥南，爹劝他莫再远送，夫君这才折返——理该沿着上元桥方向回。谁知……再也没回来。”

“据说是戌时三刻，桥的更夫听见里像是跌落一的动静，又见桥栏影里有个书生的影一闪不见。

“你夫君叫什么？”岑夙开。

祁瑾推门去，回首看了她一：“走吧，睡一觉，明日该上路了。”

女的声音轻得像风，吐字却很清晰：“我爹是途川城的司仓参军萧廷之，当初说我界太小，不该嫁给一个穷读书人。可后来见我日虽不富裕，却清平安稳，又十分得夫君重，也就释怀了，还暗暗接济过我们。”

“说说。”祁瑾抬看她，声线平静。

“好。”祁瑾答得脆，“那就去途川。”

途川城也因此得名。

对岸的浅中，立着一个女。

祁瑾偏过：“你想去那里？”

那女缓缓抬，眉温婉，却透着一层病态的苍白，像是久病之人最后的影。

祁瑾随后跃上背，坐在她后，伸手自然环过她的腰，将缰绳揽手中。

女微微颔首，像是酝酿片刻才开：“我等他……等了很久。”

城中有一条宽阔的大河，自北而南贯穿此地，将整座城市分为东西两半。河上架着三座大的石桥，商旅车络绎不绝。

岑夙看着前方缓缓延展的路，忽然：“再往南七十里，有座途川城。”

她的轻轻动了动，声音与声织，低低传来：“……你们……能帮我吗？”

祁瑾伸手住她的手腕，目光盯着对岸：“等等。”

“我得知此事后便一病不起，被接回娘家，爹娘也一直在帮我寻他，可我不争气，没过一个月就病逝了……大概是因为这个执念，死后我就成现在这个样……我也找过很多地方，但因为白天不便来，只能晚上来找……”

又行了大半日后，远的城廓终于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