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沉浸在了这思想的对谈中，不自觉地越讲越，越讲越，仿佛前只有她一个学生，而这里就是他们的天文台。

“……世界是质的，质是运动的……”

这些拗而陌生的词汇，组合成一她从未接过的、冰冷却又蕴大冲击力的逻辑系！它们像一把沉重的钥匙，猛地撬动了她那被痛苦、迷茫和绝望层层冰封的心门！

“……阶级压迫是万恶之源，只有无产阶级联合起来，推翻剥削制度，才能获得真正的解放！”

“……矛盾是普遍存在的，推动事发展……”

“这并非简单的思，”他开始了讲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词都仿佛经过心斟酌，带着一将她重新拉回那个私密授课空间的力。“这是克思主义的哲学基——辩证唯主义与历史唯主义。它试图揭示的，是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是无产阶级为何是、以及如何成为旧制度的掘墓人与新世界的创造者。”

“譬如这‘质’与‘运动’，”他目光更邃了些，仿佛又回到了天文台，只对着她一人授课，“它宣告了上帝与一切永恒不变的‘本质’的死亡。万皆变，皆在矛盾中运动发展。人，并非先验的存在，而是在的历史关系、特别是阶级与生产关系中，不断被塑造，同时也塑造自与世界。” 他的话及了人的境况本，却用了更宏大、更革命的框架。

所有纠缠在她心的不解和困惑，仿佛突然被一光照，显令人心惊的脉络和源！

为掩饰那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吴灼的目光扫过旁旧书桌，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书脊，拿起一本装帧朴素的册——《新思》。

就在这时，沈墨舟温和的声音响起，他自然地走近一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页上：“吴同学是对这类哲学思辨兴趣？”

吴灼到自己的心漏了一拍。他的声音，他此刻专注的神情，让她不由自主地闪回——圣诞夜他沉稳的引领，废墟旁他实的怀抱…更清晰地，是天文台上那些只有他们两人的夜晚，他低沉的声音在静谧中淌，为她讲解星轨、密码、乃至人心…那份专注与此刻如一辙。

生。”

沈墨舟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保持距离：“吴同学。”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

“……劳动创造世界，劳动者是历史的主人……”

他的讲解直指心，及本质，语气中带着一罕见的、近乎布般的沉力量。

就在他话语稍顿的间隙，她几乎是脱而，声音里带着一被思想激发的急切，也带着一丝仿佛回到天文台提问时的专注：

他的声音不，却像一准的电。吴灼微微一怔，抬起帘。

他谈到“异化”，谈到在资本主义制度下，无产阶级的劳动如何与其创造分离，如何反过来压迫自，使人背离其自由自觉的类本质。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劳动者境的刻剖析与同情。

顾兰因也转笑着。

沈墨舟的目光因为她这个及阶级本质与个人存在的提问而骤然亮起。他看到她中那不只是求知，更是对自存在行哲学与阶级双重拷问的亮光。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充满了思想的重量与一切的理解。

“问得极其刻，直指心。”他缓缓开，声音比方才更加低沉，带着一思想上的

“先生…若此说，这‘否定’与‘飞跃’，对于并非…并非无产阶级的人而言，是否意味着一更痛苦、更彻底的…自我瓦解与背叛？甚至…需要亲手砸碎自己阶级所赋予的一切，包括…分的情与认同？”她的问题直指存在层面的阶级背叛与自我重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那是对自阶级、对家族、对过往认知最刻的质疑与痛苦。

“…故而，克思主义认为，无产阶级的解放并非简单的政权更迭，而是人重新占有自己本质力量的过程，是‘否定之否定’后向自由王国的飞跃…”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从书页上抬起，地望她中，那神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只有他们两人的天文台，“…这过程必然伴随对旧有阶级结构的彻底否定，包括否定其中被异化的自我。这是一个…需要大勇气与清醒认知的、凤凰涅槃般的历程。”

她问完，才惊觉问题的度与逾越，脸颊微，神却依旧望着他，如同在天文台等待他解答一难解的星图。

她原本只想随手翻翻，然而，当糙的纸页展开，里面密集而锐利的文字却猛地撞她的帘：

四目相对的刹那，一奇异的场域悄然形成。周遭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清晰，将两人包裹其中。光线透过窗棂，在他金丝镜的镜片上折细碎的光芒。他站得并不近，保持着合宜距离，但他的存在却以一不容忽视的方式笼罩着她。

她的呼微微一滞，全心神瞬间被攫住，指尖无意识地收，皱了书页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