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猛地抬，后背的伤被扯得生疼，疼得她差咬碎牙。那盒里哪止军火库坐标？母亲失踪前给她时，冰凉的金属壳里还藏着半张照片 —— 照片背面的日期，比军火库废弃时间早了整整三年。这秘密她连呼都怕了去，她们怎么会知？

林墨绮这时把空了的保温桶收公文包，拉链声在阁楼里格外清晰。“阿玲刚让人送了新的冰丝衫，说料，不磨你后背的伤。” 她忽然开，目光落在洛九胳膊上的纹，“她还绣了只火狐在袖，说跟你这兽影。”

向栖梧松开手，指尖在洛九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那力像在安抚，又像在警告：“阿绮说得对。你在这儿一天，就得守这儿的规矩。” 她忽然笑了，角的细纹里盛着了然，像早把她那小心思扒得净净，“外面那些人再好，能替你挡沈昭明的刀吗？能在你后背开时，连夜守在诊所外吗？” 她顿了顿，忽然带着调侃补了句，“还有好些漂亮姑娘陪着 —— 邝寒雾前几天还托人送了支药膏，说比她诊所的用，你以为是给谁的？”

向栖梧在一旁轻笑，拿起烟盒敲了敲掌心：“你看，留下多好。有阿绮替你盘算，有邝寒雾替你针，还有阿玲给你新衣服 ——” 她忽然前倾，翡翠针在灯光下闪了闪，“要是跑去，怕是连块净的纱布都找不到，更别说有人替你盯着沈昭明的货船了。

洛九的结动了动，没敢接话。那张字条她看过无数遍，这哪是毁了清单就能了结的？可看着向栖梧底刻意藏起的凝重，看着林墨绮指尖愈发用力掐的红痕，她忽然懂了。

“你数监控的时候，阿杰正在对岸用望远镜盯着。” 她指尖在图上的红，“沈昭明的船底焊了夹层，藏的不是普通货 —— 我让海关的人重查那里，保准有惊喜。”

“所以你们 ——” 她的声音发颤，后背的疼突然变得模糊，心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林墨绮像是猜到她的心思，从公文包里张码平面图，红笔圈住的停泊位旁，标着行极小的字：“船底夹层，钢板厚度异于常船。”

她确实算过，凌晨三换班时监控有半分钟盲区，够她翻后墙钻巷尾的排沟 —— 可这些心思，竟被她们看得明明白白。毕竟还是太，再利落的手，再活络的脑，在这两个浸江湖十几年的老狐狸面前，那逃跑的念简直像写在脸上的字。

洛九的心猛地一。她昨晚才在台上看见沈昭明的货船港，船挂着的红灯笼在雾里晃，怎么她们今早就知了？

林墨绮这时从公文包里拿那件冰丝衫，袖的火狐绣得活灵活现，尾尖恰好能盖住洛九

”

“邝医生那是怕我死在她手术台上，砸了招牌。” 洛九梗着脖反驳，耳尖却悄悄红了。前几天换药时，纱布底下确实多了层透明药膏，凉丝丝的，比之前的碘伏温和得多，她还以为是林墨绮偷偷换的。

“你母亲当年是我父亲的血卿，这盒本该由我接手，只是她走得太急，没来得及接。” 她吐了个烟圈，神忽然变得悠远，“那些追着你的人，不是冲你，是冲盒里的军火清单来的，只要毁了清单，他们就不会再找你麻烦。”

来越复杂。十八巷的危险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都是冲着她来的。沈昭明的刀只是开始，那些顺着线索摸来的黑影，迟早会把十八巷搅成修罗场。这次她替林墨绮挡了，下次呢？难要看着凰馆的姑娘们为她血，看着向栖梧的茶室被打成筛？

“所以你跑不掉了。” 向栖梧打断她，烟在烟灰缸里摁了摁，“这盒在你手里，你就是‘凰’字堂的人。 她抬看向林墨绮，两人目光在空中撞了撞，像换了个没说的誓，“十八巷的规矩，自家人的债，一起扛。”

林墨绮从公文包里拿个小小的放大镜，镜片对着空气调了调焦，才递给洛九，对着图片：“你看看盒盖内侧，是不是有串很小的刻字？”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那是二十年前‘凰’字堂的标记，我父亲当年是堂主，这记号我闭着都认得。”

向栖梧接过图纸，指尖在夹层位置画了个圈：“你母亲留下的那些事，我们不是不知。” 她的声音忽然沉了些，像雨落在潭里，“那只青铜盒底的坐标，指向的是当年的军火库，对吗？”

洛九着放大镜的手开始发抖，盒盖内侧果然有串模糊的刻字，像只展翅的凤凰，与向栖梧旗袍领的针隐隐呼应。原来她以为的连累，在她们里，竟是场迟来了二十年的接。可她更清楚，盒底暗格还藏着张字条，上面的字迹扭曲得像毒蛇，这后半句，她们没说。

向栖梧这时燃了支烟，烟雾漫过她底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