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呢？”

“怎么还没有，”母亲皱了皱眉，眉心挤一浅浅的纹路，“你也不小了，二十三了，该上心了。妈认识几个阿姨，她们儿条件都不错——有一个是金的，家里在城东有两房；还有一个是医生，三甲医院的，人也长得不错——要不要帮你介绍介绍？”

她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她没有准备好，或者说，她其实早该准备好的——每次回来母亲都会问这个问题，每次她都用同样的方式回答，然后母亲会叹气，会絮叨，会说一些“你也不小了”之类的话。这是一个固定的程，像一演了很多遍的戏，台词她清楚，走位她清楚，最后的结局她也清楚。

她没有接话，低看着手里的衣服。那是一件灰的卫衣，帽上有绒边，边有脏了，不像刚买回来时候那样白那样。不记得什么时候买的了，可能是中某一年的冬天，可能是在网上随便买的，可能那时候觉得好看的就买了，现在看起来只是一件普通的卫衣，和外面二十九块九包邮的那没什么区别。

“你这孩，”母亲叹气，“自己又不找，介绍又不要，那怎么办呢。总不能一辈一个人吧。”

“最近你继父不太好，胃老是不舒服，去医院检查说是胃炎，让他少喝酒他不听。”母亲叹了气，一边说一边把手里那件衣服叠起来，动作机械，像是在一件了无数遍的事情，“这个家啊，心的事太多了。你继父的要心，公司的事要心，黎栗——”

她抬起。母亲叫她鸢鸢，一直都叫，从小叫到大，外婆在的时候叫，外婆走了以后也叫。但是从那之后，这个名字从母亲嘴里说来的时候，总带着一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靠近什么。母亲在看着她。母亲的睛和她长得像，但母亲的睛里有一她没有的东西——柔，小心，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还行。”

“有没有……”母亲顿了顿在斟酌措辞，手指挲着手里那件衣服的布料，“有没有男朋友？”

“鸢鸢，”母亲忽然叫她，声音轻了一些，“你……最近还好吗？”

“不用。”

“你每次都这么说。”母亲看着她，“上词你也这么说，前年你也这么说，说到现在还是没有。妈不是要你，妈只是担心你，你一个人在外面，没个人照顾——”

她的声音了一，带着拒绝，她不想被介绍，不想和什么陌生人见面，不想在相亲桌上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尴尬地聊天、尴尬地吃饭、尴尬地决定要不要“再联系看看”，不想要那安排好的、像商品易一样的关系，她——她也不知自己想要什么，但不是这个。

把一切都照得柔和。

“我会自己解决的。”

“妈，我真的会自己解决的。”她打断母亲的话，声音尽量放，但还是带着一不耐烦，“你别心了。”

“好的。”她说。

“没有。”

母亲的发白了一些，她注意到了。那些白发藏在黑发里面，不仔细看看不来，但一旦看见了就刺，就会发现母亲已经是满白发，时间过得真快，母亲真的老了。母亲角的皱纹也了一，笑起来的时候会堆成一朵小小的，不笑的时候也隐隐约约能看见纹路。但她的神看起来还不错，脸红，嘴有一颜——应该是涂了红，不仔细看看不来——说话中气十足，手脚也利落。她穿着一件驼的羊绒衫，衬肤，让她看起来年轻了几岁；脖上着一条细细的金项链，是继父送的，好像是哪一年的结婚纪念日，继父买来送给母亲的，母亲当时兴，上之后照镜照了很久。

母亲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什么，她看了祝辞鸢一，她可能在想为什么自己的女儿那么抵这个哥哥，然后绕过去继续说下去，“黎栗工作也忙，也不知有没有好好吃饭。这个家啊，就我一个人在这里守着，有时候觉得没意思的。”

她嗯了一声，手指在卫衣的布料上挲，觉到那棉布的糙。母亲提到黎

沉默了一会儿，房间里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和窗外不知什么鸟叫的声音。母亲换了个话题，像是意识到刚才那个话题已经走了死胡同，再继续下去只会让气氛更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