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olet。

祝辞鸢应了一声，换了鞋，走玄关。

玄关的地垫换了，从以前的灰变成了米白，上面印着一只象的猫，线条简单，看起来像是从什么北欧设计师品牌买来的，踩上去的，带着一弹。

客厅很大，挑很，下午的光从落地窗照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大片明晃晃的亮斑，像一块被打翻的金颜料，淌在的木地板上，缓缓蔓延。沙发换了，从以前的米白换成了灰蓝，是那很级的布料，摸上去像天鹅绒又像某动的，坐上去既又有支撑，陷下去一，但不会陷得太。茶几上摆着一束洋桔梗，淡紫的，在一个细颈的透明玻璃瓶里，上还带着珠，叶也是新鲜的，看起来是今天刚从店买回来的，也许是母亲买的，也许是王姨买的，为了迎接她回来。墙上的画也换了，从以前那幅山——青山绿，云雾缭绕，像是某个三画家的仿作——变成了一幅象派，一些红和黑的块叠在一起，线条凌，看不画的是什么，画框下面贴着一个小小的标签，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外国名字和一串数字，也许是价格，也许是年份，也许是编号，她不关心，她从来不关心这个家里的任何东西值多少钱。

那一个月，在黎栗的公寓里——她不愿意去想那一个月，但有时候还是会想起来，在某些控制不住的时刻——Violet每天晚上都蜷在她脚边睡觉，把它柔的、温的贴着她的脚踝，像一个活的袋，像一个不会说话的陪伴者。她盖过的毯它会叼到自己的窝里，像是要把她的气味据为己有；她坐过的椅它会上去闻一闻，转几圈，然后趴下来；她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厨房，客厅，卧室，台，像一条灰蓝的影，安静地、忠诚地跟着她。那时候Violet还年轻，更亮，睛更圆，动作也更灵活，会从沙发扶手上一跃而起到她肩膀上，吓她一，然后它就趴在她肩上，尾垂下来搭在她前，咕噜咕噜地叫。她不知为什么它会那么

，菜好吃，脾气也好，从来不多嘴多，从来不打听不该打听的事情，从来不在背后议论主人家的是非。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猫的，手指穿过那层柔的灰蓝发，像是摸一块温的绒布，或者一片被光晒过的云。猫眯起睛，咙里发咕噜咕噜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低，很满足，像一台小型发动机在腔里缓缓运转。五年了，猫老了一，动作没有以前那么灵活了，上下的时候会顿一顿，会犹豫一下，好像膝盖不太好使了；角有了一屎，她伸手帮它掉，指尖到一的东西；也没有以前那么亮了，有几白的混在灰蓝里面，像人类的白发，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但它还是喜蹭她，每次她回来，不隔了多久，Violet都会从它待着的地方——沙发上、窗台上、某个角落的猫窝里——站起来，走到她脚边，用脑袋蹭她的，像是在说：你回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王姨说太太在楼上呢，你先坐，我去叫她。她说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王姨又要去给她倒，说渴不渴，冰箱里有果，还有酸，你想喝什么我给你拿。她说不渴，摆摆手，谢谢王姨，然后往客厅走。她不想让王姨伺候她，每次王姨对她太好的时候，她都会觉得不自在，觉得自己受不起，觉得自己欠了什么东西。

她不知这只猫是不是还记得五年前的事。

王姨对她也很好。

一只灰蓝的英短从沙发上下来，朝她走过来，四只爪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尾翘着，耳朵竖着，睛是圆的，是金的，像两颗玻璃球。它走到她脚边，停下来，用茸茸的脑袋抵着她的小，蹭了蹭，力不轻不重，熟稔又亲昵，像是在说：你回来了，我认得你，我一直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