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定。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有家族的期待要背负。她不能让这段关系影响她的计划，不能让情成为她的全。但和亚瑟在一起的时候，那些重量好像轻了一。

亚瑟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觉特别漫长，像几个小时，像几天。他看着她，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看着她睛里的持，看着她抿的嘴。他知艾莉希亚不是在开玩笑，知如果他不答应，她真的会转离开，会把刚才说的那个”好”收回去，会把这一个月的等待变成虚无。

“我们可以试试，”她最终说。“但亚瑟，刚刚那话你不能再说了。”

吃完饭，亚瑟送她回宿舍。夜晚的街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悬浮车的光在远闪烁，广告全息投影在夜空中旋转，但这一切都像隔着一层雾，模糊

“为什么？”亚瑟的笑容淡了一些，但睛里还是有光。

“但我有条件，”艾莉希亚说。她的语气变得严肃，她需要让他明白这有多重要。“我们的关系不能公开。至少在你毕业之前，不能让太多人知。”

“我不怕压力——”亚瑟开。

如果亚瑟真的为了她和家族决裂，他会失去很多东西。保护，资源，份，还有那些他从小习以为常的特权。他太天真，因为他上带着那些被保护得很好的特质，对于现在的亚瑟来说，放弃一切只是一句话，而不是真实的生活，他完全没有尝过他随意说的话的重量，他觉得这是很简单的承诺，却从没了解过背后的任何事情。

他不知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样的：如果未来的亚瑟厌恶这平凡的、需要斤斤计较的生活，他是否会把这必然会带来后悔的错误选择的情变成指责她的理由；当他终于受够了这匮乏，无聊的日常开始啃噬他的耐心，他是否会被那大的落差疯，他是否会被那些截然不同的影夺去视线——那些依然生活在他原本那个光鲜世界里的女人，那些举止轻盈、不需要为账单皱眉的人——并透过她们，痛苦地凝视着那个被他亲手扼杀的人生？

那顿饭吃得很漫长。他们聊了很多，关于未来的计划，关于彼此的期待，关于这段关系要怎么维持。侍应生送上的艾莉希亚几乎没怎么动，她的注意力全在亚瑟上，在他说话时的表情上，在他睛里的光芒上。亚瑟比她想象的更成熟，他考虑问题很周全，也很愿意为她妥协。他说他可以在公开场合假装不认识她，可以在社媒上绝不提她，可以把所有的甜都藏在私下，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只要能每天见到她，能和她说话，能陪着她。

“因为我不想给你带来麻烦，”艾莉希亚说。”你还有两年才毕业，如果现在公开，你会承受很多压力。言，质疑，各不必要的关注。总有人会说你没有真本事，会说各难听的话，也会有人说我只是为了钱，为了你的姓氏。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分心，不想你因为我而被人看不起。”

“真的？”他说，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艾莉希亚，你说真的？”

亚瑟愣了一下，他忽略了她的后半句话，然后他笑了，那是艾莉希亚第一次看见他笑得那么开心，他平时也是很开心的。但不是这样，不是睛弯成月牙的模样——角有细小的皱纹，整个人都在发光，像突然被打开的冰箱，里面的光一下涌来。他的笑容里是一如释重负的觉。

“但我怕，”艾莉希亚打断他。“亚瑟，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你不能接受，那我们就当今天的对话没有发生过。我们还是朋友，还是可以在图书馆一起学习，可以偶尔聊聊学术问题，但仅此而已。”

“好，”他说。“我答应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