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起在飞艇的站台等下一班的班车，然后走向小寒租的那栋红砖公寓楼。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了，只有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在安静的街上回。路灯投下一圈圈橙黄的光，在地面上形成明暗替的区域。穿过那些光圈，影被拉长，然后缩短，然后又拉长。

她能听到卡戎打字的声音，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游戏音效从耳机里来的轻微声音。那些声音在房间里回，形成一背景音。

小寒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些：“你家里的披萨得扔了！”

“可以，”小寒说。

卡戎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正在等待它启动。他上了耳机，那是小寒的降噪耳机，就放在书桌上。

走餐厅，走在街上，天空变成了蓝，接近黑。

她只好叹了气，认命地分给了他一。

他们吃完了之后，卡戎去柜台结账。小寒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灯的光在漉漉的地面上反，形成一片模糊的光，有一个扫地机人在街上巡逻着。

小寒脱掉外，挂在门后的衣架上。卡戎也脱掉外，随手扔在椅上。他走到书桌边：“我能用你电脑吗？”他问，用通用语。

她是一个永远的外来者，签证上写着可以待多久，租约上写着可以住到什么时候，一切都是有期限的，临时的，随时可以被收回的。这个地方不属于她，她也不属于这个地方。只是一个过客，一个暂时停留在这里的人，早晚有一天会离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她把背包放在地上，走到床边。想起卡戎房间里那个披萨盒。

情绪。那些本地人大概从来不需要想“我为什么在这里”这样的问题：他们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街的每一个转角都刻在肌记忆里，知哪家店的咖啡最好喝，知哪条路在峰时段最不堵，知这个城市的每一个季节是什么样的。而她每次门都要打开地图，每次听到门牌号都要在脑里转换一遍，每次说话都要先在心里把句组织好，确保语法没错，再小心翼翼地说来。

她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半小时，可能是一小时。她听到椅移动的声音，听到脚步声，卡戎走过来了。

房间里很暗。小寒打开灯——天板上的灯发明亮的白光——整个房间突然被照亮。床还是的，被皱成一团。书桌上的电产品静静地放着，积着灰。空气中有一封闭的味，混合着洗衣粉的清香和一些说不清的气味，好像是煎的油烟味。

时间在逝，卡戎还在玩游戏，小寒躺在床上，半睡半醒。她的思绪在漂浮，想着今天的课，想着那些她无法理解的公式，想着期末考试，想着她可能又会不及格，想着母亲会说什么。这些想法像是一些碎片，在她脑海中飘动，无法组成完整的图景。

卡戎还是没有回应。他的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移动，正在登录他的游戏账号，耳机隔绝了外界的声音，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小寒只好放弃，她在床边坐下，脱掉鞋。鞋落在地板上，发两声闷响。她躺下，盯着天板，天板是白的，很净，但在明亮的灯光下，她能看到一些细微的纹理，那是涂料刷过时留下的痕迹。

“你家里的披萨得扔了，”她说，用通用语，“酸了。”

她睁开睛，看到他站在床边，低看着她。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睛里

小寒累的想要闭上睛，她到一熟悉的疲惫——不是上的，而是神上的——那疲惫像是一层厚重的毯，盖在她上，让她无法动弹。

小寒吃得很慢，一一地咀嚼。卡戎也在吃他的鱼，动作很快，然后盯着她的盘。“我结账。”卡戎的叉伸小寒盘里之前这么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