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终于坐起来。

要把它们分开，找自己的针织衫、仔、内衣，然后穿上，离开这个房间。这个在平时看来再简单不过的任务，此刻却让她到一骨髓的疲惫。那堆衣服在她中，只是一团无法分辨的、灰和蓝的织，袖和缠绕在一起，像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她的视线移向桌，那个印着廉价图案的披萨盒还在那里，盖半开着，里面剩下的两片。披萨已经凉透，凝固的酪呈现一白的、蜡状的质，边缘卷曲

小寒睁开睛，继续盯着天板。时间在逝。她能觉到时间从她边过，像一样，无法抓住。现在应该是十一了。还有三个小时。她应该起来了。

但她知明天不会有任何不同。明天她还是会在卡戎的房间里醒来，或者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经历同样的挣扎，同样的拖延，同样的放弃。

她找到自己的仔穿上，腰有些，不知是昨晚吃得太多，还是最近真的胖了些。必须气，用力收小腹，才能勉把金属扣扣上，发一声轻微的“啪嗒”。这声音让她想起了昨晚的外卖，那个油腻的、酪可以拉得很长的披萨。她记得自己吃得很快，几乎没有咀嚼，只是大吞咽，而卡戎就坐在对面看着，什么也没说。

小寒闭上睛。她知自己今天学不去了。这放弃很熟悉——先是计划学习，然后发现自己无法集中注意力，然后告诉自己明天再说。

她也应该去图书馆。日程表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下午两，力学，在大阶梯教室。她需要预习第五章。她能想象自己拿那个屏幕沾着指纹的平板电脑，开课程理系统那个丑陋的蓝图标，找到“力学与统计理”的课程页面，下载那个标题写着“第五章：熵与焓”的课件，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在屏幕上展开。

着书，手指在键盘上敲敲停停，期间只起来去走廊尽的饮机那儿接一次，杯是他自己的那个不锈钢保温杯。小寒羡慕卡戎这能沉浸下去的专注力，她自己总是坐不住，椅坐了，就开始无意识地抖，总想拿手机来看一。

站起，她走了过去，脚步很轻，蹲下来，手指探那堆织中翻找，在卡戎的衬衫下面，压着她的针织衫。她用力把它拽了来，因为被压得太，布料发轻微的撕扯声，抖了抖，一凉意和气扑面而来，不知是房间的度，还是昨晚未能完全蒸发的汗。她把针织衫在上，费力地往下拉，那过小的领箍着，需要扭动才能把钻来。静电让她的发四散飘起，粘在脸上，粘在嘴上，有几甚至钻了嘴里。她用手胡地扒拉了几下，却没什么用，发还是的，打着结，有些地方黏腻地缠在一起。

明天。明天她会更有神，更能集中注意力。明天她会早起，去图书馆，认真地读完所有需要读的内容。

她继续躺着，等待着时间把她推向下一个任务，下一个必须要的事情。

像一台生锈的机，每一个关节都在发迟钝的、抱怨似的酸痛。依然有些，前漂浮着一些挥之不去的细小黑，随着她球的转动而无序地游移。双脚踩在地板上，那凉意顺着脚底的肤钻上来，一直蔓-延到脚踝，她却没有动，只是就那样坐着，目光落在地板上那堆纠缠不清的衣服上。

但那些符号ΔS、ΔH，在她脑海中像一群蚂蚁一样爬，无法组成任何有意义的内容。她努力回想上次课的内容——那个发白的教授到底在讲什么？熵？焓？他提到了宇宙最后会走向寂，可寂这个单词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自己坐在那个的塑料椅里，盯着投影屏幕，看着那些复杂的积分公式一个接一个地现，被教授用电笔圈，然后掉，又被新的公式取代。她记得自己试图用手指在平板上记笔记，但她打字的速度本跟不上教授那不带情的、眠般的讲述速度。她记得自己最后彻底放弃了，把课件的窗最小化，只是坐在那里，手指在社件的界面上漫无目的地上下动，直到下课铃响，因为坐了太久而发麻发疼。

但她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