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屿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他目不斜视，仿佛江逾白只是一团空气。但在两人错的那零几秒，他薄削的角极其清晰地向下撇了一下，一个毫不掩饰、充满厌恶和轻蔑的弧度。他周那原本收敛的冷气场，在那一瞬间骤然外放，带着尖锐的排斥，直指江逾白。

当他走到发言台前，准备接过话筒时，恰好与正从台侧往下走的迟屿迎面相遇。

江逾白仿佛没察觉到气氛的异样，依旧带着温和无

棠溪喝的动作顿了一下。

正说着，话题的中心人就走了过来。江逾白也刚跑完，额角带着薄汗，气息微。他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看到坐在草地上的三人，尤其是棠溪，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温和的笑容，很自然地走了过来，在蒋栖迟旁边、距离棠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四人圈。

棠溪的猛地一僵，嘴里还没咽下去的差呛到气里。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呛的还是羞恼的。盛晴也瞪大了睛，一脸震惊和八卦。蒋栖迟看看江逾白，又看看棠溪，表情复杂。

下午，光正好，驱散了初冬的最后一丝寒意。场上人声鼎沸，各班正在行质健康测试。

在无数好奇、惊讶、探究的目光聚焦下，一修长的影从理科火箭班的方阵中走。江逾白穿着崭新的、笔的一中蓝白校服，鼻梁上架着一副新的银边细框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依旧。他步伐从容，脸上带着恰到好的谦逊微笑，一步步走上主席台。

“累死……”盛晴代表发言。

迟屿……”

“人好的呀！”蒋栖迟语气轻快，“我饭卡刚好没钱了，排他后面急死了，他二话不说就帮我刷了！我说微信转他，他还说不用，小事情！”

“卧槽……”盛晴站在棠溪旁边，倒一凉气，用手肘使劲了棠溪，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十足的肯定，“看见没？看见没？！我就说！他俩绝对有事儿！这火药味隔着八百里都闻到了！”

“我……我的肺……要炸了……”盛晴大着气，剧烈起伏，话都说不连贯。

棠溪也好不到哪里去，脸颊通红，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咙里火烧火燎，只能无力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是怪……”盛晴有气无力地控诉。

这话一，空气瞬间凝滞了一下。

塑胶跑上，棠溪和盛晴刚刚拼尽全力跑完800米，累得像两条脱的鱼，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到跑外侧的草地上，一，直接坐下去。

“跑完了？觉怎么样？”江逾白拧开饮料瓶盖，声音温和，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棠溪汗的脸颊。

“他怎么了？”盛晴匀了气，好奇地问。

江逾白笑了笑，看向棠溪，语气带着一刻意的熟稔：“堂的糖醋小排确实不错，棠溪推荐得很准。”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探究的笑意，仿佛只是随闲聊，“上次蒋野生日，你是不是也提过这家好吃？我记得当时……”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神变得有些意味长，“好像看到迟屿把你在墙上？激烈的。”

……

蒋栖迟嘻嘻一笑，从旁边拿起自己的壶了几，忽然想起什么，睛亮晶晶地说：“哎，你们知吗？我今天在堂碰到那个新来的转学生了！江逾白！”

“嘿！棠溪！盛晴！”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声响起。穿着运动短、扎着尾的蒋栖迟像只小鹿般蹦着跑过来，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神奕奕，跟她们俩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她一在棠溪旁边坐下，“累趴啦？我刚跑完，觉还行！”

棠溪嘴里着清凉的薄荷糖，尖却尝到了一丝苦涩。她看着台上已经开始温和发言的江逾白，又看看边迟屿线条绷、明显写着“生人勿近”的冷侧脸，心一沉了下去。江逾白的到来，果然像投湖面的石，瞬间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狭窄的台阶通，两人肩而过。

这细微却极其烈的敌意，被台下离得近的一些学生，尤其是盯着他们的棠溪和盛晴，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