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磨损的痕迹，是否也承载过不为人知的吐纳？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带着颤音结束，她才放下笔。

看她眉因看到一篇逻辑混的议论文而微蹙，又因发现一个用得恰如其分的成语而舒展。

听着林老师批改作业的声音，看着窗外被窗框分割的晴空，那团盘踞不散的闷重，被这温的声响和气息，稍稍稀释了一。

他总是捧着一本书，或是在等待，或是来送东西。

她会悄悄看着林老师批改作业时专注的侧影。

或者那件天气转凉时林默常披在上的、质地柔的米开衫。

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这琴声显得格外单薄，甚至有些突兀。

次吐气，都要把所有沉重的郁结都推心。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看她偶尔放下笔，指尖在眉心轻轻一下，旋即又拿起下一本。

抬起，看向晏玥。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没有赞许，也没有不满。

当指尖拂过琴上那些细小凹痕时，她有时会想，这沉默的金属盒，是否也曾是林老师年轻时，在某个灰暗的时刻，为自己找到的一条隐秘小路？

“再试试那一个音。”

而在她沉浸于这片温港湾时，会瞥见办公室门或角落里，一个安静的影。

看她端起那个搪瓷杯，开面漂浮的茶叶，小啜饮。

扫过办公室里的情景，包括晏玥，像扫过空气里的尘埃，随即又落回书页。

林默正在批改一份试卷。

当她终于能磕磕绊绊完一小段时，来到蝉噪林逾静的夏日。

这里有一让她到安心的秩序。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个小凳上，膝盖上摊着书或习题集。

然而，这份脆弱的平静，总会被另一个人无情地撕裂——沈聿珩。

那是林叙白，林默老师的儿，和她同年级。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笔尖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晏玥终于鼓起勇气，再次走林默的办公室。

有时会落在那把放在林默办公桌一角、已经有些磨损的蓝帆布笔袋上。

林默给隔班课代表布置任务时冷静的语调；她和年级组长讨论月考范围时条理分明的分析；

她坐在这个小凳上。

她批改作业时落笔的力，讲解问题时语言的准，理杂务时情绪的稳定，都是这办公室里恒常的秩序本。

“第三小节那个转音，”

它不再仅仅是林默老师给她的一抹月光。

她更频繁地现在林默的办公室。

晏玥对他几乎没什么印象，只模糊知是个成绩很好的“书呆”，像他母亲一样带着恰到好的疏离。

这个念让她握着琴的手，微微收。

沉浸在这份安稳里，晏玥的目光会不自觉地飘移。

一奇异的平静弥漫开来。

耳朵却留意着办公室里的声音：

林默上有一沉静的力量，一在规则框架内游刃有余的从容。

林默没有抬，手中的红笔依旧在纸面上移动着，写下简洁的评语。

那把银琴，被晏玥小心地收在书包的夹层里。

没有安的话语，没有同情的目光，只有一被平静接纳的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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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声音像往常一样平稳，

她会因为林默一句很平常的“这次默写有步”或者“这个立意选得不错”，而暗自咀嚼半天。

她的手指轻轻了自己肋骨下方的位置，动作自然得像在讲解一个语法要，

有时是真的去问一个“之乎者也”的确切用法，有时是一份誊写工整的作文，有时是去还一本从林默桌上小书架上借走的《唐宋诗词选注》。

“气短了，音就飘。试着把气一，沉到…这里。”

林默的目光又落回试卷上。晏玥也低下，翻开了膝盖上的单词本。

他很少说话，神平静得近乎淡漠。

电话里她跟家长沟通时那既保持距离又不失分寸的温和语气，耐心理着繁琐的日常工作。

晏玥没说话，只是走到靠墙放着的小矮凳边坐下，把琴举到边，一气，了起来。

一泓清泉，滴心湖。

晏玥默默记下，了。

林默的指导依旧独到，不带情彩，清晰地指向了问题的心。

调依旧生涩，节奏不稳，甚至走了几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