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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沉在冰冷浑浊的深水潭底,艰难地向上浮升。
真央缓缓睁开眼。
刺目的白色天光,从窗帘缝隙里钻入,扎得她眼睛一阵酸涩的锐痛。她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溺毙的边缘挣扎回来。
身体重得不像自己的,每一寸骨头缝里都透着被碾压过般的酸痛,尤其是大腿内侧,火辣辣的,残留着一种被摩擦过度的钝痛。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扫过凌乱的床铺,皱巴巴的床单,掀开的被子,还有她自己。
她身上穿着一套熟悉的睡衣。
柔软的米白色纯棉布料,印着细小的、浅蓝色的云朵图案。款式宽松,甚至有点幼稚,是她自己经常穿的的睡衣。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椎。
谁给她换的衣服?
渡介?
那个冰冷僵硬、散发着泥土和内脏腐败甜香的……东西?
胃里剧烈的翻搅,真央猛地捂住嘴,强行压下那股汹涌而上的恶心感。她挣扎着坐起身,视线仓皇地扫视房间。
目光像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衣物。
她的校服。
深蓝色的水手领上衣,墨绿色的百褶裙。叠得一丝不苟,棱角分明,简直像橱窗里的展示品。
然而,在那墨绿色裙摆靠近大腿内侧的位置,一片深色不规则的污渍,清晰地晕染在布料上。
颜色已经发暗发褐,边缘干涸板结,但那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气味,却顽强地透过空气,幽幽地钻入她的鼻腔。
是渡介身上的味道。
昨夜被那根冻肉般的手指强行挤入的撕裂感,伴随着这股气味,瞬间将她淹没。
真央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梦。
那个穿着染血校服、身体像冻僵肉块的渡介……是真的来过。
恐惧像无数爬过的蚂蚁,啃噬着她的神经。
她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抓起床头柜上冰凉的手机。指尖因为恐惧和用力而泛白,颤抖着在屏幕上滑动,寻找那个让她此刻无比抗拒却又不得不拨打的号码。
渡介家。
听筒里传来单调而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紧绷欲断的神经上。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
“喂?真央吗?” 是渡介母亲的声音。
温柔,正常,带着一丝属于中年妇人特有的、略显疲惫的温和。与昨天殡仪馆里那冰冷的、毫无起伏的宣告判若两人。
真央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死死攥着手机,指甲深深掐进塑料外壳里,声音干涩:“伯、伯母……早上好。我……我想问问……渡介他……他……”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后面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濒临崩溃的颤音:“……他是不是……是不是真的……死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渡介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毫不作伪的惊诧和困惑:“啊?真央?你在说什么啊?渡介?他好好的啊?一大早就被他爸爸拉去道场练习了,说是要活动活动筋骨,这孩子最近有点懒散……”
好好的?
拉去道场练习?
真央的呼吸瞬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
“可是……昨天……殡仪馆……”她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殡仪馆?”渡介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不解和一丝担忧,“真央,你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还是没休息好做噩梦了?昨天哪有什么殡仪馆?渡介放学后是跟良也一起打球去了,回来还抱怨良也那家伙太较真,累得够呛呢!”
一股寒气从真央的脚底板瞬间冲上头顶,四肢百骸都冻僵了。
所有人都忘了。
只有她记得。
记得那血肉模糊的碾轧,记得棺椁里扭曲的白布轮廓,记得遗像上蜿蜒的血泪,记得昨夜那具冰冷尸体在她身上留下的触感和气味。
“对……对不起,伯母……”真央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蚊蚋,“可能……可能是我弄错了……打扰您了……”
“唉,没事没事,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