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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烟云,丝丝缕缕渗透着、缠绕着两人的心脏、思绪,有什么东西悄然松散了,又好似蒙结上什么新的,缠绕在一起难以理清。
饭后,仇珩把盘子放进洗碗机,拿起水池边的毛巾擦了擦手,走到柳若繁身边,不经意地问道:“你旷工了三天没事吗?要不要给公司打个电话说一下情况?”
柳若繁昏迷的这三天,别说有人找了,连电话微信短信都不曾有过。手机安静得仿佛一块砖头,好似除了他,他根本没有其他与之有联系的人了。那天晚上酒店工作人员把手机给到他,等一切安稳下来后,他本想着用柳若繁的手机联系他家人,可通讯录中竟然一片空白,再翻看最近通话,所有的来电拨号都突兀地只显示着号码。
柳若繁盘腿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辞职了。现在是无业游民。”
“……那你在家好好休息。”仇珩重重揉搓了下他头顶,随即往卧室走去,声音远远飘来,“我等会儿要去趟公司处理事情,晚饭等我带回来。”
未关的卧室传来水流声,不多时,脚步声再次响起,衣柜门打开又关上,窸窸窣窣地发出衣服摩擦的声音。
“家里没什么不能看不能碰的,你随意点,想干什么都可以。”仇珩换了身衣服走出来,剪裁精良的浅灰色衬衣和黑色西裤贴合在身上,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和肌肉线条,束缚在衬衣和领带下的脖颈充满了禁欲的意味。
喉结无意识的上下一滚,柳若繁偏过头,开口时声线不明显的沙哑,“——知道了。”
。
仇珩的房子很大,少说得有180平,户型也是极好的,即便到了下午光线依旧明亮,光带似得的阳光从阳台斜斜投射,一直蜿蜒映照在尽头的墙壁上,落下随风吹动绿叶植物的光影。
黑色沙发下铺陈着一张巨大雪白的圆形地毯,他光脚踩上转身向那几间未知的房间走去。
一张黑胡桃木长桌位于书房正中心,桌上放了一台电脑、便签纸和笔筒,后面是一张黑色皮质转椅,从进门左手边一直延伸到书桌后的墙壁被书柜尽数遮挡,厚重密实的书架上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柳若繁走上前,顺着书柜延伸的方向,边走边看,大多是医学、医药、医疗方面的书,全球供应链、物流分销、心理学等其他领域的书籍零零散散穿插在里面。高耸茂密的龟背竹被放在书架与飘窗夹角处的小柜子上,那柜子与顶天的书柜相比略显不和谐,只有半人高且储物格是开放的,物品一览无遗,其中有一个铁盒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个铁盒看上去颇有年代感,有点像小时候过节走亲戚时送给小孩的那种曲奇饼干铁盒,周身布满斑斑锈迹,四个圆角有着不同程度的磨损。柳若繁蹲下身,歪头看了好一会儿,伸出的手在触及到的瞬间又停下了,思忖片刻笑着摇摇头站起身往外走去。
还是别去乱动的好,柳若繁心想。
另外两间,一间是空旷没有任何东西的空房,另一间便是仇珩口中没来得及收拾出来的客卧——家具齐全却新得好似从没人踏足过,所有木质家具依旧散发松脂清香,浴室里没有任何洗漱用品甚至连镜子上的膜都没有撕去。
柳若繁百无聊赖走回客厅,沙发宽大舒适,电视机被打开屏幕闪动,源源不断的人声为安静的空间填补了空缺,他侧躺着,目光堪堪落在客厅的一角,涣散不聚焦。
这几天阳光明媚,温度却非常适宜,微风拂过皮肤并不热,反而透着丝丝凉意,纱幔飘飘,如姑娘裙摆似的翩翩起舞,划过地板发出沙沙细响。远处,洗碗机依旧小声运作,微弱的水流声几不可闻。虚空中,大理石桌前还坐着两个人,肩膀相挨贴得很近,右边那人不断往左边的碗里夹菜,直到碗里都冒尖了才停手,支腮歪头看着左边,侧脸融在阳光里,眉眼流露出的温柔和宠溺不加掩饰,清晰可见。
此时,电视里恰巧传出笑声,综艺中似乎播放着什么有趣的环节,嘉宾笑声此起彼伏,甚至都笑岔了气。
柳若繁转过身闭上眼睛,手肘搭在眼皮上,白衣宽大的领口耷拉在因清瘦而凹陷的锁骨上,胸膛微微起伏,良久后,他深深吐了口气,整个人才松懈下来。
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