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恩不言谢，表哥，往后需要我……”怀旻尚未说完，施齐修示意他不必再说，“别，我不是因为是嵇家才如此。历年来蓝派把持朝政，受其摧残者数不胜数……”

“沐穹？！”

“都过去了……我如今任知府，你有何难就来找我。替姑父平冤的事你放心，我一直在办。”施齐修草草同他说了近况。

“你是……表哥？！”

“说来话长，我现在就在东巷尾开了一间铺，叫沐香记，生意很好，我过得也很好。”施齐修的父亲是怀旻的亲舅舅，表兄弟两人从小玩到大。多少年没见过亲人了，怀旻如今见了他有千言万语说不尽，却又无从开。永乐苑的三年是自己一生的污，羞于启齿，尤其是在故亲面前。

施齐修见他不愿多说，也不敢再追问，表弟究竟经历了什么他不知，但这三年的每一天他都过得不好，这可以想见。

“施大人，李某来迟了！”刚打断了别人的话，现下就报应，自己讲到一半也被打断了。

这李行致之父李与先父同为字之人，两人脾气又都倔到一。父亲被贬后，两人书信来往空前频繁，且每张信纸从来都是写得满满当当。

衣裳换了好的，怀旻在风尘里过一遭，知天下老鸨、牙婆都是一个样。

施齐修三两步跨到他跟前，仔细再看过，喜不自禁，“表弟，这些年过得好么？怎么在此？你这穿着……”

两人并无多少话要说，多少苦要倒，往往从到尾写的都是同一个字。从颜柳骨比到颠

“不才敢问一句，既言是表亲，这可是嵇世叔的遗孤？”

来者自称李某人，烟绿绫衫白玉冠，仪表堂堂，一便知是官家弟。怀旻脑里不合时宜地蹦了陆柯宗，这衣冠禽兽的气质简直如一辙。

一家去。思蜀坊，宛北除了几家大的绸缎庄，论赚钱，再没比得过这儿的。

18

乐不思蜀，乐不思蜀，怎么会只挑思蜀二字？怀旻咂摸几遍，解了意。此不是用“乐不思蜀”的意思，是说阿斗如果来此便不会不思蜀，反之会怀念故土，蜀汉前路也许就会有所改变。隐语是宾至如归，重回儿时桃源，故里温柔乡。

大厅正闹，许多人都围在一起议论纷纷，不时有人抬打望里面的绣台。

怀旻答到:“正是，李尚书曾与家父好，家父书房中还有令尊的字。只是那以后……不知还在不在。”

怀旻与李行致见了礼，施齐修在中间介绍到:“这是我表弟，嵇沐穹。这是尚书李大人的公，李行致，来宛北历练，现跟着沈老板一同经营盛德布庄。”

李行致理了理关系，恍然大悟，又怕说错冒犯了他，故用问句。

苦从胃里翻来，又咽回去。

怀旻一时间明白了，为何思蜀坊能够脱颖而，这与众不同的理念便是奇制胜的关键。

提起尚书李大人不能立即想起是谁，直到李行致唤先父一声“嵇世叔”，这才想起是父亲的哪位故友。

怀旻听罢心澎湃，若不是在此，他恨不得跪下给表哥磕几个。父亲的冤案和自己三年的不幸均拜蓝派所赐，其势力在朝野上下错综复杂，同样受其坑害的清亦是数不胜数。表哥能够相信父亲，肯为嵇家平冤，不没成，都是天大的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