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你也来凑热闹？”

庭院里那盆素冠荷鼎开得好，细长叶片舒展。苏郁拿着剪子，修剪一片微枯的叶尖。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线条修长流畅。

“浇水呢？”林晚的声音闯进来，带着外面日头的热乎气。

苏郁手一抖，剪子差点没拿稳。他转过身，见是林晚，放下剪子，局促地擦手上水渍：“回来了？锅里温着梨汤，我去给你……”

“梨汤回来喝。”林晚几步走到他跟前，“兄长，换衣裳，跟我去个地方。”

苏郁愣了，低头看看自己：“去哪儿？我这还没收拾干净。”

“去锦绣布庄。”林晚直截了当，“去报名，选洛神。”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苏郁像是没听懂这几个字，脸上先是茫然，随即慌乱。红晕从脖子根漫上来，染透整张脸。

“晚晚，你……莫拿兄长寻开心。”

他后退半步，声音打结，“那种场合……那么多好看的男子，一个个都是精雕细琢出来的。我……我这般年岁，又常年抛头露面做生意，哪里……哪里选得上。”

他狼狈转身，拿起喷壶，假装要浇水，可水壶空了，只发出“嘶嘶”气声。

“怎么选不上？”林晚绕到他面前，按住空水壶，目光描摹过他挺直的鼻梁和那双因为害羞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在我眼里，这京城里所有的男子加起来，也不及兄长半分风骨。

苏郁被这话烫得不敢抬头，低声嗫嚅：“你……总是向着我说话的。”

“是不是向着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晚不再给他退缩机会。她转身跑回屋里，取出那件从顾府带回来的白狐裘。上好的皮毛，通体雪白。

她踮起脚尖，将狐裘披在苏郁身上。

那原本有些单薄寒酸的青衫，瞬间被这奢华的皮毛遮盖。纯白的绒毛簇拥着他修长的脖颈，衬得他那张脸越发如玉般温润，却又平添了几分平日里从未有过的贵气与矜持。

“还有这个。”

林晚又变出一块白色面纱，她抬手，将面纱挂在他耳畔，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透的翠绿色眼眸。

“这样就好了。”她退后一步，“藏拙。让他们先只能看见你的眼睛，等你站在台上，再吓他们一跳。”

苏郁不自在地碰了碰面纱。他透过薄纱看着林晚期待的脸，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几滚，化作一声无奈叹息。

“真的……要去吗？”

“要去。”林晚拉住他的手，“必须去。”

出了苏府的大门，外面的日头正盛，照得人眼晕。街上的人比刚才更多了，大多是往锦绣布庄方向去的年轻男子，一个个涂脂抹粉，香风阵阵，像是要去赴一场盛大的百花宴。

苏郁披着白狐裘，戴着面纱。他微微低头，下意识想往林晚身后躲。

“哟！这不是晚晚妹妹吗？”

一道张扬的声音，伴着马蹄声，劈开人群。

林晚抬头，看见顾封骑着那匹“追风”马，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他显然是精心捯饬过的。一身火红色的骑装换成了暗红色的锦袍，腰间束着镶玉的金带，衬得那腰身窄劲有力。头发也不再随意扎着，而是用那块羊脂玉连环佩压住，束了个精神的高马尾。就连那张总是晒得有些黑的脸上，似乎都偷偷扑了点粉，显得白净了不少。

如果不看他那只因为紧张而把缰绳攥得死紧的手，倒真有几分京城贵公子的气派。

“顾公子？”林晚挑眉，“你这是……也选洛神？”

“我、我就是凑热闹！”

顾封从马上跳下来，动作潇洒。他别扭地扯了扯衣领，眼神乱飘，“表哥说我不学无术，让我来受受打击，长长见识。”

“哦？”林晚忍着笑，目光在他行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