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持盈松了气，讪笑：“不是去净手等晚饭，怎么又回来了？”

桓靳将视线落在那斑驳的垂门上，朱漆已褪成浅淡的灰粉。

这般，才能说明她当真还活着，还存活在这世上。

门环还挂着一只小小的竹编蝈蝈笼，显然是小孩的玩意儿。

接着，门外有挑的影，缓缓靠近，挟着西北糙的凉风，与沉肃的帝王威压。

他望着那双酷似沈持盈的杏，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你母亲在何？可否为我带路？”

“好。”桓靳略略颔首，极力表现温和的模样，“劳烦你了，小姑娘。”

小满却满脸认真：“阿娘，那个好看的大人来咱们家了！说要见阿娘！”

正房里，沈持盈仍在手忙脚收拾包袱，指尖却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

小满闻言，小眉微微蹙起，“我要问过阿娘才行，大人先等等，好吗？”

这女童的小动作，与沈持盈足有十成像。

她。

桓靳见状微怔，又忽地笑了。

间同时涌上熟悉的铁锈味，苦得发涩。

谁知，埋伏在院门外的十数名暗卫一拥而，形迅捷如影。

“阿娘！”小满像个小炮筒似的冲来，一把抱住她的大，仰起小脸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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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岁。宋小满。

护院老丈与他的厨娘妻仍立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盯着这两个外来者。

地面投下狭长的影，一漫过房门，笼罩住屋内相拥的母女二人。

“好！”小满转，一路小跑穿过垂门。

面上假装担忧，实际却避之不及，生怕受牵连。

这座二小院，一便能看清所有构造。

利刃鞘的冷光一闪，死死封住他们夫妻的去路。

胃里那绞拧的疼痛开始蔓延，桓靳形几不可见地晃了一下，撑在膝的手掌暗暗收。

老夫妇面一变，当即要冲上前阻拦。

桓靳心骤然一，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血模糊。

“你叫什么？几岁了？”他竭力稳住声调，放缓眉间的冷厉。

沈持盈浑一颤，手中包袱险些落。

“咿呀”一声，房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

沈持盈愣住，脸瞬时惨白如纸。

他与沈持盈最后一次真正的，已是六年前……

她捧着糖画，兴兴了一，才声气：“回大人，我叫宋小满，今年四岁了！”

院门左右的倒座房，显然是两间下人房，而院中的东厢是灶房，西厢是杂房。

桓靳视若无睹，只不疾不徐打量这院落。

西北的风带着砂砾的粝，得院角那株结满青果的石榴树微微晃动。

他不愿抱太大希冀，怕又一次坠失望的渊。

桓靳屏息凝神，只觉心脏在腔里狂，撞得他肋骨发疼。

院内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净净，透着寻常人家的安稳。

最后一缕天光被那人遮挡。

可，即便如此，他仍希望这孩是她所生。

“大人，你怎么了？”小满眨眨，故作担心，小短却悄悄往后挪了几步。

她双丫髻上的发绳在夕映照中一一的。

她本能地伸手抱女儿，脑中却空白一片。

仿佛受到牵引般，桓靳抬步径直往那垂门走去。

直觉却又疯狂地告诉他，里面住着的，就是沈持盈。

小满珠转了转，学着方才舅父的模样，笨拙地拱了拱手，才接过那锦鲤糖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