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她还能在这后位上坐多久。

这把凤椅，她可以一直坐下去，直到寿终正寝？

他们的视线，或明或暗，全都落在他的皇后上。

与那日闯正殿时的媚截然不同，却同样…灼。

沈持盈微微一怔，侧过脸看他。

那时她被江夏王这番话吓了一，连忙打断了他。

镇国公那隐忍的愤懑，齐琰那挣扎的失态，江夏王那故作从容的窥伺……

御座之上，桓靳将这一切尽收底。

台下掌声雷动，叫好声不绝于耳。

“若侄儿有幸坐上那个位置，定尊婶母为皇太后，并请婶母临朝称制，永享尊荣。”

皇太后，临朝称制……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不必再仰仗任何人的恩，不必再日夜惶恐某日被废？

桓靳角勾起一抹冷笑，底毫无温度。

然他掌心传来的度，却让沈持盈心作一团。

可此刻，坐在这万人之上的御座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那句话重新在她耳边响起。

“婶母的心病，侄儿略知一二。若婶母不弃，侄儿愿认您为母。”

沈持盈呼微滞。

冒认之事已然败，她下虽未被废，却已彻底失。

他自己心更是翻江倒海，复杂至极。

待宴席散去，他依旧是那个冷若冰霜的帝王，而她依旧是那个独守空房的皇后。

他薄抿，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飘向御座之上。

沈持盈的心，越来越沉。

他倏地抬手，不动声地覆上沈持盈搁在膝的手。

说不准，很快便会有新人，渐渐充盈后。

像一颗，悄悄落心间。

到那时，她这个名存实亡的皇后，便再无半分立足之地……

是为了在满殿宗室朝臣面前，扮演帝后和睦的戏码？

另一，宗室席中，江夏王姿态闲适，好整以暇。

台上的戏正唱到，薛丁山终于请动了樊梨，夫妻二人并肩征，大获全胜。

今日她盛装华服，依旧艳丽丰腴，肤光胜雪，华不可方。

他、他这是…在什么？

当父亲是为征之事烦心。

那是一混合着未知恐惧、野心与孤注一掷的疯狂悸动。

齐琰迫自己收回目光，垂盯着手中酒盏。

她的心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剧烈动起来。

可梦中的画面与气息织，依旧让他心绪烦不堪。

今日他愿意与她并肩席，无非是为了皇室的面。

桓靳却依旧目视前方，冕旒垂珠遮住他的眉，仿佛这个动作与他无关。

他手中剥着金橘，视线偶尔在帝后之间轻轻一扫，又落回戏台，清俊面容始终挂着如沐风的浅笑。

就在极致的喧嚣与惶惑里，江夏王前几日那句低沉而蛊惑的话语，猝然在沈持盈脑海炸开，清晰无比：

掌心，指节收，将她纤细的手腕牢牢扣自己掌中。

他只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试图用辛辣压下那不该有的燥。

沈持盈也望向那英姿飒的女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