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兒也點頭：「就是。若侯爺得曉消息，定也會興的。」

長廊只餘沉冷的親王與他那局促不安的小側妃。

她下意識秀眉緊蹙。

——我？

阿蘭笑：「恭賀側妃娘，王爺對側妃可是格外重視呢。」

陳公公恭立正中，聲如洪鐘：

側妃府……江卻毫無不悅之，讓宋楚楚覺得自己更是小家氣。

宋楚楚怔跪在原地，霎時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他上那熟悉的沉香氣息人而來，教她連心弦都繃緊了幾分。

他俯湊近，聲線低沉：「剛封了位分……便要受罰。妳倒是讓本王開了界。」

——嗯？

「有勞陳公公。」

湘陽王臉若薄霜，淡聲：「免禮。」

今早，她……是否跟王爺鬧著要走了？

怎麼辦，怎麼辦……

心頭雀躍幾乎壓抑不住，雙足似踩在雲端，恨不得狠狠蹦數下才好。

如此規矩的陣仗，怕不是迎側妃府了罷。

他目光漫不經心地掃向天：

湘陽王眸光一轉，落在她後的阿蘭與杏兒上，語聲淡淡：「妳們二人，去繡房將側妃禮服取來。今夜，讓側妃試穿一回。」

湘陽王，可從來不是個會輕易忘賬的人。

——是啊。如今名登宗室寶碟，她竟也能替爹爹長長臉了。

——聖、聖上錯了嗎？

聲震廳堂，滿府屏息。隨之內的，正是當今聖上邊最得用的陳公公，懷抱黃綾旨卷，步履沉穩，神威肅。

宋楚楚勉強報以微笑。

她被阿蘭領正廳時，湘陽王與江若寧已並列端坐正位。堂下袁總與諸位小廝、侍女，侍從分列兩側，依次侍立。

親王今日著玄蟒服，眉目冷峻如山。其側，江若寧一襲石榴紅長裳，端麗雍容。

「——三個時辰，好生想想，屆時該如何討饒。」

宋楚楚指尖緊攥衣角，咬了咬，神裡浮上幾分可憐：「王爺恕罪。」

直到湘陽王帶頭謝恩，她才回過神來，手心全是細汗，連謝恩的聲音都輕得幾不可聞。

「今夜本王會來怡然軒，看妳試穿禮服。妳尚有——」

二位侍女齊聲應是，隨即緩步退下。

「謝王爺恩典。」

陳公公小心收起聖旨，恭恭敬敬，雙手奉上金冊、玉冊與寶鈿，微笑著：「恭賀王爺、恭賀王妃、亦賀側妃。王府今日真乃喜事臨門，才有幸沾這份吉氣。」

華立刻上前，躬請示，隨即引宋楚楚至王妃下首立定。廳中肅然無聲，壓得她心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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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冊為湘陽王側妃，賜金冊玉冊，寶鈿一副，以彰榮顯。欽此。」

大廳香煙裊裊，氣氛比往日更添幾分莊重。

片刻之後，大門驟然響起一聲喝——

她呆呆接過，阿蘭與杏兒已恭敬上前，將賞賜接過，侍立左右。

她的笑容頃刻凝住，那神情似謝恩，又似謝罪，終是匆匆上前，乖巧地吐一句：

宋楚楚方笑逐顏開，便見湘陽王正好於長廊拐彎處迎面而來。

「——品貌端莊，行止有禮，自王府以來，恪盡婦，侍奉勤謹……」

「宣聖旨——！」

滿堂賀聲不絕，她不慎觸及親王戲謔的目光，頃刻耳尖燙紅，心虛垂眸。

——嗚嗚，王爺，妾知錯了……

宋楚楚回怡然軒的路上，腦幾乎是一片空白。她不時轉頭瞄向阿蘭與杏兒手中的金冊、玉冊、寶鈿，彷彿仍在確認這一切是否幻覺。

江若寧見宋楚楚廳，角微微一彎，對其溫柔一笑。

她指尖微顫，心亂。

「請湘陽王接旨。」

隨即偏再行一禮：「見過王妃。」

若於聖旨之前失儀，不但辱了王爺的顏面，更會牽連侯府。再者……她似乎也尋不一分骨氣，去逆那人的意。

陳公公行至正位之前，雙手舉旨卷，沉聲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宋氏楚楚——」

上一回王府如此嚴謹的場合，便是江若寧封為正妃那日。

湘陽王親手將聖旨、冊寶、寶鈿一一遞予宋楚楚。

宋楚楚渾一顫，忍不住輕輕側首抬。

她穿著一襲藕緞裙，烏髮挽成雲鬟，上一枚珍珠步搖。眉心點了細細的翠痕，上添了一抹淺紅，愈發襯得肌膚如雪。

湘陽王方自座起，衣袂微動，緩緩屈膝叩地。江若寧隨之俯，滿堂齊齊伏地。宋楚楚心頭一震，心如擂，慌忙伏首，只覺額首觸地之際，連呼都緊了三分。

可縱使不願，也絕不能失了禮數。

她步至正位之前，垂首福恭敬：「見過王爺。」

宋楚楚凝望銅鏡，鏡中人容無瑕，眉目端麗，她心頭卻一陣作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