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暈眩的距離

信讀完了，眼淚也擦乾了，江閻卻沒有回來。

葉澄的心跳突然一緊，莫名地加快。

他不是就在廚房嗎？怎麼會這麼久？

她起身，走向廚房，裡頭空無一人。

臥室，也沒人。

最後，她推開工作室的門，才看到江閻坐在電腦前。

他手指敲著鍵盤，完全專注在工作上。

葉澄本想叫他。但看見他那副投入的模樣，還是將聲音收了回來。

他是不是……為了照顧我，耽誤了很多工作？

她默默關上門，沒發出一點聲響，轉身走回廚房。

洗米、切菜、煮飯——她一樣樣做著，盡量讓自己專心，讓思緒停留在料理的節奏裡。

她不會煮太複雜的菜，但還是希望中午能跟他一起吃。

可直到午後陽光變得暖黃，江閻還是沒有出來。

葉澄輕輕走到工作室，探頭看了一眼。

江閻靠著椅背，睡著了。

電腦螢幕還亮著，桌上散著筆記與草稿。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蹲下來想叫醒他：「小閻……去床上睡，好嗎？」

江閻睜開眼，卻沒看她，低聲道：「不用了，我還有工作。」

他坐直身體，重新打字，情緒沒有任何波動。

葉澄怔了一下，胸口微微一沉。

沒說話，而是站起身，輕輕帶上門。

她知道，江閻在躲她。

她不是笨蛋，感覺得出來。

可是……她不知道該怎麼問，也不敢問。

他是不是不想理她了？是不是覺得她太麻煩、太脆弱、太沉重？

她是不是又給別人添麻煩了？是不是……又要被拋棄了？

葉澄的心跳像失控的鼓點，腳步也開始虛浮。

腦子像被鈍器重擊般，脹脹的，疼得厲害。

「我不要……我不要變成一個人……不可以……」

她抱著頭蹲在走廊上，情緒崩潰，忍不住哭了出來。

突然——

門「砰」的一聲被打開，江閻衝了出來。

看見她蹲在地上哭得發抖，臉色瞬間變了。

他衝過來，一把將她拉進懷裡:「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葉澄抬起頭，一把抱住他，聲音顫抖：

「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小閻……」

江閻整個人一震，然後默默地將她抱得更緊。

「對不起……讓妳不安了。」

他拉著她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打開，是那枚戒指。

葉澄怔住：「我以為戒指掉進海裡了，你說收起來是騙我的……」

江閻低頭，語氣低啞：「沒有，我一直留著它。」

「不管對妳還是對我……津都是重要的人，不會被遺忘。」

「但……他在妳心裡的份量，實在太重了。」

江閻的指節微微收緊，像在壓抑什麼。

「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有一天，他回來了，妳會不會馬上回到他身邊？」

「看妳讀他寫的信，一邊掉眼淚的樣子……我真的……真的很難受。」

「我不知道怎麼辦……所以選擇逃避，跟妳保持距離。」

「我就是個膽小、又小氣的男人……對不起。」

他說完，垂下頭，不敢再看她。

葉澄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捧起他的臉。

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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