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在附近龙湾小区楼下。来接我好吗？我和那人没什么关系的，我回去跟你解释。

短信显示已读后，并没有任何回复。他等了一会就下了楼。他想去看看，她是否还在那里。更重要的是，他想蹲守一下，那男人是否会来。

她想沈益了。不，她摇。她想的不是沈益。只有她自己知，到底她在为什么心伤——为了那自以为是理想化的生活。

电话被挂断。沈益将穿好的鞋又踢掉。他懊恼自己为什么想要去找她回来。这荒唐的借只能骗过三岁看小孩。那样的聊天记录，怎么会是自己的亲叔叔。

那短信是这么写的：“林绿禾在龙湾小区楼下，如果这人跟你有关系就来接走。”

他翻相册，里面是他保存下来的周狄的电话号码。完全无视时间多尴尬，他一个电话就打过去。没接通。继续打。直到第六个，终于打通。

他想起他们生活中的很多滴滴。他又心了。

可是下一刻，他刚迈去，他看见她接起来电话。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看到最后她。然后她从旁边掏一烟。开始。

此时已经快凌晨三。街上荒无人烟。小区楼层的灯光也悉数暗灭。这长长一条小路，只有长凳上坐着的林绿禾。随意扎着的尾，衣领松垮的T恤外是同样松垮的衬衫外，仔下是一双大好几码的拖鞋。穿错了沈益的。瘦得膝盖骨尖尖锁骨凹陷的她，像一株藤蔓从木长凳上攀延上来，嘴里的烟圈腾飞化散是藤蔓独特的呼。

她可真是一位极致的行动者。每次她认为某生活是好的。是想要的，她就缓慢又勇敢地去靠近它营造它。现在她为之营造的一普通平凡的生活又现了问题，这问题是致命的——因为她从这件事发现，自己似乎再也不能够很好地过某世人自定义为幸福简单的生活了。

这是他的优，锲而不舍。这也是绿禾厌恶的缺，偏执狂。

“喂，你好？”对方的声音不像是睡了。沈益一听见那声音，反倒不知说什么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说：“你现在就解释。”

她很不舍。不舍得的并不是沈益，而是相中有趣的日常。也许，再换一个人也可以继续营造这这生活。可是——好麻烦。她翻开他的电话，打过去。接通了，那边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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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那是我亲叔叔。”

在倒数第二烟燃后，她方才哭来。这哭是无声无息的，只是掉泪却没有啜泣。她不愿有一丝丝机会让路过的人、路边孤寂的树木看见她可怜脆弱的一面。

那烟圈将她的侧脸遮住。他蹲下来，在离她几十米的树，也摸一包烟来，开始。沈益记得，是他教会她烟。但是她很克制，她不会上瘾。她常常说，烟多了，对不好。

剩下三。

对方并没有继续等待，挂了电话。沈益情绪又上来。直接给他发了短信。

他宁愿她跟他坦白，说她是被对方骗，说那是一时的迷了。他于是相信她是这样无知的女孩选择原谅她。这是他期待的回答，希望的台阶。

远远的，他看见他“曾经”的恋人。她独自坐在长凳上，握着手机发呆。看不清是否哭泣。她似乎只是僵地看着手机。他忽然很想走过去，宣告这一切的矛盾都纠结吧。他很受不了她那副可怜的样。

“我真是神经病。”他望着家里属于她的东西。气不打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