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平淡，却像一试探的针，到关节。

她从不在没有胜算的时候牌。

谢军看他一，语气忽然压了半分：“不过你记着，你是从哪条线起的，谁的路给你开的，谁的货让你摸的。哪天你要是回——”

沈时安坐在书房里，电脑屏幕亮着，他没动，只看着那张纸，像是看一份告别信。

“你这样的人，若再留两年，说不定真能什么。”他淡淡，“可惜你没那个心。”

他没把话说完，只冷冷笑了一下。

沈时安低：“谢哥看得清，我不瞒您。这两千，真是压不下了。”

没有提前约，只让人转了一句话，说“有事想请谢哥过个”。

“有那个心，也未必有那个命。”沈时安轻声，“能退的时候退，是我识趣。”

“谢哥过奖。”

再撑一个季度。

断电话后，她没屋。

她望着山下的夜景，忽然有想烟。但她已经戒了十年。

哪怕真要垮，也得挑个她站着的时候。

夜里九，传真机兹嘎兹噶地吐了一张纸。

他扫了一字迹，手指轻敲两下，笑得意味不明。

“那这一单，我接了。”谢军将传真桌边的暗里，“人不重要，货能就行。”

沈时安双手将纸推过去。

她不是没老，也不是没怕过。

他顿了顿，才接着说：“何况我这量，谢哥一直是看在小孩的面上才给的，我心里有数。客要是谢哥愿意接，我替他们把线搭一下。要是您看不上，我这边也能推回去。”

不到半小时，谢军从三楼包间下来，一月白的短袖衬衫，袖挽着，笑得松。

谢军没接话，倒是掀起茶盖，看着沉静。

谢军一手撑着茶桌，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声：“你现在倒是会说话了。”

这城市她守了三十年。

“澳洲那边，原来对接的那一，年后忽然翻量。我一时接不下，想着让谢哥过个。”

谢军没动，只用茶盖拨着：“翻得倒快。”

他推门去，廊灯静着，影一寸寸远。

谢军手指一顿，终于：“你那边的老家伙不是死了吗？洪兴最近走货也走得少，理说你这生意，该是抢着才对。”

他穿好西装，了门，去了“宴”。

“小朋友——又来了。”他推门而，抖了抖衣角，“不会是看到行情不好，想着把人情账先结一结？”

但她清楚，这时候，最不能输的是姿态。

沈时安垂不语，等他说完。

白纸黑字，两千公斤，澳洲来电，签名潦草，内容却没藏没遮。

沈时安顺势应：“是少了。我也知谢哥一直照着洪兴的面让我起步，现在父亲没了，我再下去，也算是撑别人的空壳。”

两人对视一瞬。气氛沉静如夜。

“不是没路，是人不好控。我也清楚，这个阶段，多吃一，不见得是多赚。”

沈时安：“有些事，谢哥我才有资格听。现在要，是怕听多了，也没那个分量扛，给谢哥惹事。”

“你知的，可不算少。”

这是他一次收到过的最大一笔单。

沈时安低，鞠了一躬：“谢哥放心。”

就一个季度。

沈时安起，语气恭敬：“不敢。只是有事，不敢自己主，想请谢哥看一。”

“哟。”谢军坐下，把杯盖掀开，“难得你也有不主的事了。”

谢军坐在原没动，拿茶杯着指尖，像在算一条已经走远的线，线尾有没有火。

谢军忽然笑了，抬手摆摆：“去吧。你说得漂亮，就看你走得不净了。”

“不是不，”沈时安语气放得极低，“是知自己哪一步该停。”

他说得慢条斯理，茶还没泡，目光却已经落在桌上那份折得整齐的传真上。

“多谢谢哥。”

“了这么久，量没怎么涨，人也没见你多带一个。忽然来这两千，是他们胆大，还是你不想接了？”

谢军这才慢条斯理地把茶盏放下，接过传真，单手晃了晃：“你是想退了？”

谢军终于把茶推过来，语气像笑：“你这汤，我不稀罕。但你这个人，讨人喜的。”

沈时安应声：“我若回，绝不沾您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