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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都是好生意。有人讨论德国的鲁尔区能不能重新开起来,还有人打听瑞士的银行还靠不靠得住。
正说话间,又有一个曼妙身影从远远的画廊那边过来了。
金色卷发,蓝眼睛,穿银灰长礼服,脖子上扣着一串珍珠,走路时仿佛沐浴在一束追光里。
俞琬不认识她,但周围几个纽约人已经低声议论起来了:“伊芙琳·范德比尔特·海耶斯……范德比尔特家的孙女,上个月刚嫁了陆军少将。”“你看她的裙子,迪奥这个月新上秀的款式,全美还没几个人穿上身。”
后来她才知道,这位海耶斯夫人从小在父亲那里继承了亿万遗产,是那种时常出现在八卦小报上的风云人物——骑马、开私人飞机、飞去巴黎看时装秀首演,或者被拍到与好莱坞当红男星一同从某家隐秘夜总会的后门悄然离开。
人未至,声先到,连最开先的礼节性寒暄都省了去。
“你是冯·克莱恩先生吧,”她声音悦耳。“我在《生活》杂志见过你,那期的照片很糟,把你拍得比我前夫还老。”
克莱恩的回答短得像军令:
“那本杂志我不看。”
海耶斯夫人眸光微转,嘴角扯了扯,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转而换了个话题:“我丈夫在巴斯托涅差点被您俘虏过。他说,您是德国人里最不让人恨的一个。”
那语气仿佛在分一块很贵的蛋糕。
见对方依旧不接茬,海耶斯太太眼底笑意到底浅了几度,转向俞琬时语速放得很慢:“你丈夫很有名,在纽约,有名不是什么好事。你可得看紧点。”
俞琬抬头对上那双蓝眼睛,唇角牵起一个弧度来。
“他不用我看。”
那声音柔柔的,落到克莱恩耳中,却让他的心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男人放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指尖发烫。
海耶斯太太看着那双黑眼睛,微微挑了挑眉,有点意外,又像有点喜欢:
“克莱恩夫人,这周末,我在长岛的老韦斯特伯里花园有个小小的游园会。有空的话,不妨来看看。”
金发女郎离开时,鱼尾裙摆上的碎钻一晃一晃,仿佛一尾银鱼游进了属于她的深海里。
俞琬等背影远了,才下意识脱口而出:“她的裙子好漂亮….”
“没你的漂亮。”
正式的晚宴上,俞琬被安排在女主人右手边。旁边两个太太,左边是从巴尔的摩来的中年妇人,家里在得州做石油开采,罗森布拉特夫人介绍时,特意笑吟吟提了句:
“她姑姑当年嫁了英国的夏尔逊伯爵,婚礼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办的呢。”
右边的也不甘示弱接了口,说自己家的姑娘也嫁过普鲁士的伯爵。后来德国败了,伯爵又是空军中校,被俘虏到了西伯利亚,伯爵夫人便回了美国,改嫁了个钢铁大亨。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讲得眉飞色舞。
一会儿说起某某航运巨擘的女儿嫁给了破落的意大利王子,一会儿又议论某位芝加哥屠宰场老板的千金,用嫁妆挽救了一个法国侯爵濒临拍卖的葡萄酒庄,就连丘吉尔的母亲也是跨海嫁到英国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