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琬明白，这便算是松了，却又下意识问：“揍他？洗礼那天？在教堂门？”

可后来德国倾覆，她被日本人掳去，陷险境，君舍救过她，也救了弗雷迪。

女孩走过去，轻轻挽起他手臂：“就…让他当吧？”尾音乎乎轻飘飘的。

但并非因为那只猫，这两天，他也在思量这件事。只要一想到那张欠揍的脸会在自己妻跟前晃，他就拳发。

话音落，男人终于转过，眉梢微微一挑，下颌线都松了一寸，仿佛在说，我儿得不错。

金发男人别开，幽幽望向窗外星星的渔火，线依旧下撇，语气也的。

她再清楚不过，只要一提到君舍，这个男人脸上便难有好颜。

“但他不能家门，我还得先揍他一顿。”

“你刚才明明….”女孩音量都不自觉

克莱恩目光黯了一瞬，缓缓移到了摇篮边，那只老猫的尾正一甩一甩，扫着弗雷迪从毯里漏来的小脚丫。每扫一下，孩就动一下，像梦也在和猫玩。

他们曾经是搭档，是同僚，是军校同窗。可后来不知何时，似乎变成了势同火的仇敌。柏林红十字会医院那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那天下午，要不是她拦着，前这个男人差要把君舍给扔下楼去。

“你是弗雷迪爸爸，谁也比不了。”

听到这话，她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来。

而让她下定决心的，是弗雷迪刚生下来，君舍去抱他的那一回。

哪知下一秒，克莱恩毫无预兆往窗台一靠，“但我改主意了。”他领松着，整个人懒洋洋陷在落地灯光里。

“我还是不乐意。”

“我就知你会不答应….”她声音嗡嗡的，蜷了蜷手指，又仰起脸，睛在灯下亮亮的。

，末了，睁一只闭一只地了。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湖上传来夜航船极远的一声汽笛，他才像和自己较完了劲：

“但就当…是为了弗雷迪？他那么喜俾斯麦……”

男人没应，薄抿成一条冷的直线。

孩好似睡梦中得了趣，小手一抓一抓，嘴一弯，迷迷糊糊地笑。

那天，克莱恩看俾斯麦的神都比之前更复杂些，那只猫上她膝盖，他就把报纸翻得刷啦响；猫蹭她脚腕，他简直恨不得当场枪。

“了教堂，我怕吓着牧师。”

可他也从不欠谁人情。更何况…克莱恩极不情愿地在心里承认，弗雷迪有这样一个教父，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再说，那只狐狸也未必肯当。

她看得来，他是真心喜那孩，那么面的人，被了一手也不恼，反而笑得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彩，还总念叨着弗雷迪以后是“帝国的未来”。

瞧见他依旧不看她，女孩眨了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小手揪住他的衬衫一角。

这并非气话，以后如果那只狐狸还敢鬼鬼祟祟地在他领地上探探脑，该揍还是得揍。

俞琬咬了咬下，又垂下，不敢直视他的脸。

当晚，俾斯麦依旧蜷在小床边，弗雷迪又咧开嘴，去够它的长胡须，老猫耳朵动了动，翻了个，将茸茸的大肚朝着他，任他。

她仰着小脸，神情认真得近乎庄严，说着，还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角。“他从没过你，可上次见面…却了君舍一手呢。”

没有他，她大约无法像现在这样安然坐到这里。那些事，她没有事无细地和他说，可约翰和纽曼他们都是当事人，事情经过，克莱恩心中大致应该清楚。

俞琬见状，这才悄悄松了气，踮起脚尖，轻轻了他微蹙的眉心，直到那里渐渐变平。

克莱恩看她笑得一双黑睛弯起来，又愤愤然补上一句：“笑什么，你以后最好别在我面前摸那只猫。”

果不其然，克莱恩的下颌线绷了，脸也有些沉沉的。

“赫尔曼。”她轻声唤

至于第四个教父，女孩好几次言又止，那个名字终究还是没能，可他们都心知肚明他可能是谁。

“行。”

女孩瞧着这一幕，一抬正撞上金发男人若有所思的目光，他懒懒靠在门边，眉峰拧一竖纹，看着她，也看着那猫。

而这边，俞琬听到那声“行”，倏地抬，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箩筐理由，人情债、旧情…显然没料到他竟会应得这般脆。

他大约也想到了山下那个人。

虽然从日内瓦到蒙特勒，他总像一不请自来、也不肯离去的影，虽然他总会说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话，但是…他大抵会愿意护着那小家伙。

“不摸了。”俞琬瞬时正，站得直直的，活像一名向指挥官立下军令状的小士兵，只是嘴角那抹弧度怎么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