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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拢(2/4)

“晚了。”

而这座偏安一隅的古堡,门铃也渐渐响得勤起来。一群人从四面八方归来,如同一场退,把他们三三两两送回岸边去。

“当然,为什么不?”

国人投降后,汉斯在伐利亚的一个战俘营待了十四个月,后来因为会骑托,被调去给军营地运送资。营区裁撤后,他成了“自由人”,却不知该往哪里去。

一旁的俾斯麦听得不耐烦,甩了两下尾,而棕发男人往沙发里一靠,长叠,帘半垂,神情似醒似眠。

君舍仰起脸,瞧着天板上那圈光,仿佛剧评家置冗长歌剧的中场休息。

临近晚祷时分,湖风拂而来,将懒洋洋的话音和老教堂的钟声卷在一起。

汉斯是第一个。

“叫克莱恩。”

如今只缺一位执笔之人,将这戏码写成十二幕悲剧。不,或许该是喜剧,一中世纪浪漫传奇的蹩脚续集,倒也不算太难看。

这时,俾斯麦忽然到门,朝巷张望,尾翘得像半截金芦苇,原来…是风卷起一片枯叶掠过街心,猫追了两步,又失去兴趣般停住。

笑了声,

“何况……”棕发男人忽忽悠悠补了句,“这是给俾斯麦挣鲱鱼钱。”

胡伯特是第二天到的,他胖了些,也秃得更明显,穿一件灯芯绒外,拎着廉价果酒和送给弗雷迪的铁飞机。一见老长官就先立正,又觉得不妥,把酒举了举:“您现在还让不让叫将军?”

“而我们的兔…大概还以为雄狮在。”

她蹲下,朝黑森伸手,大狗慢慢凑近,鼻尖碰了碰她的指尖,便安静地坐了下来。克莱恩站在一旁,只伸手了把狗

汉斯站在雨幕里,笑了笑,那笑让女孩差来。从前的汉斯总把背绷得很直,连笑都像在。可此刻,他胡拉碴,得像积了夜雨的石槽,背却仍着。

可俞琬知,他在找人。他开始收到很多信,并非来自版社或律师,那些信封上的邮戳五八门,有些从莱茵区、奥地利、甚至加拿大的乡下辗转而至。

湖面转沉暗,唯有远山背后仍留一抹淡橘,那是旧欧洲时代,最后一缕缓缓消散的余温。

汉斯摘了帽:“夫人。”又低看了狗,“黑森。”

外面飘着雨丝,俞琬连忙将人让屋,那条黑背犹犹豫豫,在门的地垫上踩了又踩,最后才夹着尾去。

人的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叩窗台。

堡不再言语,转将一张汇款单收屉。铜锁落下,轻轻一响,仿佛为这一天合上了封

堡嘴角微动:“那…要不要接?”

“我几乎能看见,蒙特勒的山上,多了一群拄拐的老家伙,背着旧背包,像从阿纳姆的雾里走来的幽魂,大概还会叫他一声‘少将’,然后站得笔直,连假都要并拢。”

那天下午,汉斯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杯姜茶,克莱恩和女孩在一旁静静听。

汉斯的靴跟下意识并拢:“火车绕了路。”

———————

克莱恩打量了他两秒,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像要把什么重新拍回这中。

“它跟了我四天,我才回。”汉斯说到这儿,低看了一脚边的黑森。

她刚把袜捡回来,门铃响了。

他的视线投向窗外,半山城堡透了零星几灯光。

夏的时分,克莱恩看起来像在过一很慢的山居日

大狗怯生生地望着她,神仿佛在问:我们可以来吗?

公主在古堡里栽玫瑰,圣骑士在暗绸缪重江湖,而狐狸则默默为幼狮网罗昔日的骑士团——

“汉斯。”她的声音被雨打得塌塌。

胡伯特“哦”了声:“那我叫不,还是将军。”

他的手指在膝上画了半个圈,半晌,才施施然飘一句:

这个男人,正将他的那些“兵”,那些跟过他、信过他、代他死过,却已不知该在哪里安睡的人,一个个重新寻回来。

阶下立着一个穿雨衣的男人,瘦得像从旧衣架里取来的,后跟着一条黑背黄的牧羊犬,一只耳朵耷拉着,雨顺着发淌成细

家里只剩一个改嫁的。老宅被炸成半截烟囱。他徒步走了半个月,一路给人修自行车、扛面粉,换来几张过境证,最后在莱茵河边,捡到这条快饿死的狼狗,他回看它,它就立刻坐下,像在等命令。

他来那天,蒙特勒刚下过一场小阵雨,整片坡都泡在白蒙蒙的汽里。俞琬那时正坐在地毯上给弗里德换小袜,小家伙不合,两只脚一蹬一蹬,把袜踢得老远。

弗雷迪正坐在地毯上,远远瞧见大狗,小手一伸,咿了一声,克莱恩正好从楼上下来,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仿佛早就知汉斯会现在那里。

君舍慢条斯理起,影被拉得极长,从墙边一直蔓至门畔,恰似一只茕茕孑立的狐狸。

“走了,陪我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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