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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家像是生了什么促狭心思,船橹在石壁上一磕一推,船身便毫无预兆地一晃。
下一秒,克莱恩已扣住她的腰,含住她的下唇,重重吮吸一下,仿佛要把她刚才那个轻飘飘的偷吻,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再分开时,女孩被牢牢圈在怀里,整个人软得像骨头都被抽掉了。
“船晃。”他还不忘记拿她方才的借口揶揄他。
这时,船夫悠然哼起一支拿波里情歌,嗓音被水波荡开,那旋律很老,船桨拨开水面的每一道波纹,都仿佛藏着未竟的歌词。
船靠岸时,克莱恩先上去,转身把她抱下船,稳稳掐着她的腰,和抱一束花般,把她从船上放到了岸上。末了,还顺手多付了船夫一百里拉的小费。
少女站在他面前,晕晕乎乎,像刚喝了一大口威士忌一样晕,分不清是船在晃还是自己在晃。他顺手拢了拢她的开衫领口:“走。”
晚上,两个人坐在酒店露台上,俯瞰威尼斯的夜景。
海风从大运河吹来,裹着咸腥气和某家厨房里飘出的烤鱼香。晚祷的钟声从圣马可钟楼漾开,一波一波拍碎在红瓦上。
客人们三三两两坐在铁艺小桌边,侍者端着香槟和柠檬气泡水穿行。
俞琬捧着草莓奶昔,腿上盖着从陶尔米纳带来的柠檬花披肩,克莱恩坐在对面,手中是一杯没加冰的威士忌。
“赫尔曼,后天…几点的火车?”她终于软声问。
“早上七点四十。”
“回柏林?”
“Ja。”
俞琬垂下眼,瞧着杯子里那团渐渐融化的粉红色,手指在杯壁上蜷起来。
这一路从罗马到那不勒斯,从庞贝到陶尔米纳,又从巴勒莫的艳阳到威尼斯的波光,他们跨过火山、海洋、神殿和废墟,仿佛要把一辈子的惊心动魄都压缩在了这一个星期里。
而现在,要回柏林了,柏林意味着万字旗,意味着花岗岩建筑,意味着她必须回到那堵“墙”的这边。
她忽然觉得柏林比威尼斯的夜风还要冷。
金发男人放下酒杯,捉住她微凉的小手包裹住,他的掌心温热干燥,莫名的熨帖。恍然间,女孩的心底有一片柔软的潮水涨上来,将威尼斯的夜灯尽数倒映成波光。
那些光在眼眶里晃了晃,终究没有溢出来。
俞琬是被他抱孩子似的抱回去的。
他的肩膀很宽,身上的热气烘得她全身暖融融的,壁灯的光从他们头顶掠过,一闪一闪,如同旧电影里一帧帧闪过的画面。
“你太轻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没….”
“回柏林给你买黑森林。”
男人将她放在挂着天鹅绒帷幔的大床上。女孩躺进去,仿佛陷进一朵暗红色的云里,他的双臂撑在她身侧,大部分重量都支着,怕压着她。
四目相对,呼吸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先闭的眼。
克莱恩低头吻她,这次不再刻意放轻,薄唇碾过来,像一场酝酿了许久的雷雨。
俞琬仰起脖子承受,手指插进他金发里,他的气息从唇珠蔓延到颈侧,再一寸寸向下,侵袭到锁骨,胸口,烙进她的皮肤里。
帐幔外的海风吹进来,窗纱鼓成白色的帆,光影在墙上摇出一片破碎的金。
后来她在男人怀里坠入甜梦,领口散了,锁骨上留着花瓣般的红痕,他半靠在床头,让她枕着自己手臂。
天光在亚得里亚海的边缘初初泛白时,克莱恩起身去了露台。威尼斯的晨雾很浓,把整条大运河埋藏,唯有圣马可钟楼的尖顶倔强地探出来。
他抽了支烟,再回头时,看见少女在睡梦里皱了皱鼻子,含糊地呓了声“赫尔曼”。
恰在此时,第一缕阳光透过白纱,如同神明最轻柔的指尖,抚上她微肿的唇瓣。
在意识到之前,克莱恩已俯下身,在她眉心印下一个吻。
他们特意选了慢车回柏林,穿过阿尔卑斯山,取道慕尼黑线。
车窗外的景色从威尼斯的海雾,过渡为托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