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看。”他听见自己说。

克莱恩定定看着她。忽然想，她如果真是只兔，就该是这样：在安全的距离之外观察世界，一有风草动就停下来，可如果她信任你，便会悄悄从木丛后面走来，走到你面前来。

仿佛在开假面舞会。

“谁说狮不吃兔？”男人俯凑近，气扑在她的耳廓上。

“好看吗？”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俞琬悄悄打量着旁的金发男人，他的脸在暗，可蓝睛里透一难以察觉的光，活像狮从岩石影里踱步而的前一秒。

可她的耳朵尖依旧红

他的脚步停住，把两个盒夹在一只胳膊下，另一手伸向她，她小跑两步，指尖刚怯生生探过来，便被他立刻握住，十指扣在一起。

女孩被他牵着拐巷，走一条有拱廊的小街，人声渐渐嘈杂了起来。

“穆拉诺纸浆的。”克莱恩说着，将面举到她面前比了比。

金发男人取下狮面，在脸上，朝女孩缓缓走近一步，那与生俱来的压迫，令她不由自主往后挪了挪。

周遭空气骤然变得稀薄，话音耳蜗的一刻，女孩微张，僵在原地像只被车灯照住的兔，小脸腾地烧起来，一路红到发梢去。

俞琬站在那只兔面前，踮起脚看。

克莱恩站在她后。“想去？”

女孩的脸太小，那面覆上去能遮住大半张脸，只小巧的下和微张的。她正透过孔看他，黑睛在暗亮亮的。

最中央挂着一个狐狸面，额心贴着金箔，角上扬，嘴角似笑非笑。

“可以吗？”她转。

金鬃用麻绳缠来，额宽而平，嘴角下压，透几分不怒自威的冷峻，俞琬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拉了拉克莱恩的袖。

“兔和狮住在同一个笼里，”他声音低得像闷雷，“怕不怕？”

狮面被慢悠悠挂回木架，克莱恩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视线却依旧钉在她上，看起来不怀好意极了。

“赫尔曼，您看到了吗？”她的声音很轻。

“赫尔曼，您看那个。”她轻声开。“您试试？”

女孩只觉得，浑都要被他里那团暗火着了，连脚趾都在小鞋里蜷起来。她慌慌张张耷拉下脑袋，半不敢再与他对视。

“狮时时刻刻都恨不得把兔一吞掉。”

从小店来时，克莱恩提着两个盒，女孩跟在后，还没从刚才那一秒里来，步都在飘。

克莱恩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那狮面挂在一排猫鹰、鹿和鹰隼的上面。

威尼斯的光毫无保留倾泻下来，烘烘扑在他们脸上

俞琬蹲下来，鼻尖几乎贴到橱窗上，她在专注看狐狸旁边那个，小小的兔面，孔周围描着淡金卷草纹，绒布耳朵耷在两边。

“真的吗？”她雀跃地转，想对着镜照一照，目光却被那只狮面引住。

“它好轻。”

后背抵在木架上，俞琬不得不仰起脸，迎上那双比平时更的蓝睛。

面摆得有些，她的不太够，金发男人便伸手把它取下来，女孩捧着它，和捧着一只真兔一样，手指不由得碰了碰它的耳朵。

下一秒，便被猝不及防拉一个雪松香的怀抱里，男人的声音沉沉贴在发。

她指尖揪住裙摆，心突然莫名其妙快得不行，神思被那双黯如海的睛攫住，声音虚飘飘的。

“不怕…狮…狮不会吃兔。”

“所以兔要乖乖的，快长大，别让狮忍太久。”

推开店门时，铜铃发一声脆响。店主是个镜的老，正专心致志给一只猫面描胡，闻声只抬了抬，用下示意他们随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