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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肩膀一僵,他原以为电报至少能瞒上一星期,封锁线、行军干扰、军用通讯优先级…他有把握让真相在那些延迟里再躲几天。
却万万没想到,指挥官那么快就能察觉到。
纽曼继续汇报,指挥官在柏林的旧部,大多都折损在了保卫战里。他们几个还能收到电报的战友,联系了名单上所有还活着、还能端得起枪、还能集结的人,组成了这支突击队。又在这栋日本大使馆的正门口,见到了君舍上校。
“克莱恩少将的人?你们晚了,我已经替你们把正门打开了。”彼时那个穿灰大衣的男人如是说。
似是有所呼应般,君舍亦走到大厅来,长毛猫从旁边踱过,金色围脖在他裤脚边绕了半圈。
“我简单总结一下。”
原本的计划,是派一卡车宪兵队进去救人,可那辆卡车半路就被约德尔元帅截走了,截去打巷战。他手上只剩舒伦堡、麦克斯和那只猫,猫不会开枪,麦克斯会开车但不会翻墙,舒伦堡什么都会,但他只有两只手。
“然后你们来了。”他的指节在裤缝轻轻一叩。
我那位老伙计现在…不是应该正被苏军的铁桶阵围得水泄不通吗?居然还有余暇发电报,来抢狐狸的戏份——圣骑士永远学不会在适当的时候退场。
自己还在铁皮罐头里被烤得滋滋作响,倒还有闲心,派出一队龙骑兵,远赴六百公里外的龙窟来救公主。多么…俗套的中世纪浪漫喜剧桥段。
他打量着那些士兵军靴上未干的泥点,嘴角勾起一抹笑,懒洋洋的,辨不清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
“行吧,骑士团既然来了,狐狸自然要让道。”他摊了摊手,“好戏嘛,总得有些群像角色来压轴,才显得热闹。”
舒伦堡适时上前,将一把车钥匙递到约翰手中。
前院里停着一辆防弹奔驰,是从提前跑路的副市长手中“征用”来的。后座已铺上毯子,备好医疗箱、还有一个往南逃的产科医生,在检查站被“半请半押”到这儿的。
约翰点头道谢,抱着女孩跨出正门,突击队员们分乘两辆军用吉普,一辆开在前头,一辆跟在后面。
引擎低吼着发动,车窗摇下,约翰望向送行的舒伦堡:“你们不走?”
整个柏林都在往下沉,而眼前这个人,却站在一条即将被苏联钢铁洪流淹没的后巷口。
“长官还要和那位日本人….说几句话,稍晚出发,随后就到。”
直到目送梅赛德拐进窄巷,尾灯红光消失不见,舒伦堡才转身回去。
地下二层如今只剩下两个人。
岸介昭被拖到了墙根下,而君舍站在几步外,背对着他,正颇有兴致地研究墙上生了锈的铁钉,许久,才慢慢转过身来。
“岸介先生,严格地说,我们算半个同行,可我今天不想探讨审讯手艺,我想跟你…聊聊鳄鱼。”
他踱近两步,皮鞋踩在血泊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
“在开曼群岛,人们捕杀鳄鱼的时候,得先把它从水里拖上岸。一开始,鳄鱼的力气还大得很,尾巴一扫就能打断人的小腿。但它的弱点,就在脖颈下那片柔软的白皮。”
他比划了个轻巧的手势,像是在示范。
只要把嘴捆上,再将它翻个身,用刀尖往那白皮上轻轻一送,血就涌出来,接着…皮被剥下来,摊在礁石上晒,等皮晒干了,鳄鱼还能眨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挂在椰子树底下。
棕发男人拖过一支木椅坐下,手肘搁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日光灯恰在此时闪烁一下,半张脸被照得苍白如洗,另半张沉在阴影里。
眼底笑意褪去,音量轻得像怕被第三个人听见。
“你呢?你觉得,杀一条鳄鱼,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岸介昭没有回答,只是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滚出一串破碎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