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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那里(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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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琬当时窝在沙发里,一边吃饼一边,觉得他的战术课比医学院的急救课有趣得多,没想到有一天真的要用上。

“夫人您快走。”掷弹兵睁开睛,用胳膊肘把自己撑起来,“别我了,快走——”

仿佛战斗机俯冲前的最后一段加速,越掉越快,越掉越近。

他要活着回家,至少……她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不一会儿,她和维尔纳一起动手,从废墟里费力拖两块被爆炸震落的厚木板,找到一堵还算牢靠的承重墙角落,搭起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空间,勉够三个人藏去。

三角形的力学结构最稳定,即使天板塌下来,也会被木板分散到两侧,不会直接压在人上。

其他人看到了,也开始学着。不多时,候车室的断残垣间,现了好几个用门板、铁架临时搭建的避难所。

第三颗炸弹击中了铁轨。

可还未来得及反应,又是轰地一声,第二颗炸弹接踵而至。

“空袭!大家——”她的话音被第一声爆炸吞没了。

得先去防空,防空在火车站的行李转运室下面,从候车室后门去,再绕过月台,不算远,如果跑的话,大概一分多钟能到。

在轰炸来临前的片刻宁静中,俞琬隐约捕捉到了远传来的引擎轰鸣。

他在柏林客厅里,用两本书和一块饼盒盖给她演示过的。他说她个小,只要能找到两块足够厚的木板和一个够结实的支撑,就能给自己搭一个最安全的避难所。

维尔纳被气浪掀翻在地,镜飞到了不知哪去,摸索着爬起来时,下血。

克莱恩之前教过她,碰到轰炸,如果来不及去防空,就找三角形的掩,若找不到现成的,就自己,木板,铁架,任何能撑起一个三角结构的东西都可以。

冲击波将把候车室东墙炸开了一个大窟窿,碎砖和玻璃渣横飞过来,女孩扑倒在伤员上,手臂护住自己小腹。她能觉到浪掠过发梢,尖锐的碎片过耳际。

这一刻,女孩听了那声音,忽然想起来他是谁,是亚琛的圣诞夜,那个喝了太多杜松酒、站在长椅上大声说“为能活着回家”的掷弹兵。

伤员们挣扎着站起来,能走的拖着不能走的踉踉跄跄往门外跑。

弹着这次仁慈地远了些,在候车室北翼,那里堆满了空担架和废弃手术械,爆炸掀翻了整面墙,砖石如雨般砸下来,把走廊堵住。

她眯起睛,看得更清楚了些,那不是海鸥,海鸥不会是黑的,也不会飞那么快,那分明是….里有什么反应比大脑更快,手下意识护在自己小腹上。

女孩刚安置好掷弹兵,自己也钻去,蜷成最小的一团,还没来得及气,突然传来一阵飞机的尖啸。

当时,她正俯给一名腹清创的掷弹兵更换敷料。绷带刚缠到一半,伤员突然转向窗,半边被纱布包裹的脸上满是困惑:“今天怎么会有海鸥?”

女孩站起,咬着牙,鼓足了劲试着拖动担架,却只挪了几公分,从候车室到防空,还有一段完全暴在月台的路,照他们的速度,只怕还没到,又一发炮弹就落在自己了。

俞琬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轰炸了,指甲掌心,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慌。

这里不临海,怎么会有海鸥?女孩那时只当他失血过多,可能。却还是跟着仰望过去,正撞见湛蓝天空中,一排黑在迅速变大。

满世界都是尘埃和黑烟,惨叫和从烟雾传来,混中有人撞翻了医疗械盘,止血钳、剪刀、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一列报废的装甲列车整个被掀翻,车厢在空中翻了一圈,砸在候车室西南角,墙轰然倒塌。

俞琬睁睁看着那边的天板往

女孩抬起,耳朵被震嗡嗡作响,那一瞬间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却看见掷弹兵的嘴开合,像是在喊“夫人快跑”。

女孩飞快环顾四周,睛被灰尘刺得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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