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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一站一靠,中间隔着十步距离和两个半死不活的人。
“你的人试图闯入我们房间。”金发男人开口。
埃内斯托扬起眉梢,表情是精心调配过的困惑,“冯·克莱恩阁下,我想您一定是误会了,我只是让他们来看看,俞小姐是否需要什么帮助,毕竟在那不勒斯,一个年轻女士独自在房间里——”
他没有说完。
因为金发男人径直走了过来,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冷冽逼人,如扣动扳机前的十字准星。
埃内斯托忽然想起他姐姐在翡冷翠晚宴后说过的话,不由得拳头攥紧。
侧面的壁灯照亮了克莱恩的半张脸,眸色沉得发黑,薄唇轻启。
“你的人,用铁片撬锁。”
埃内斯托的笑容褪去几分,“他们….可能太急切了,那不勒斯人不擅长等待,这是地理问题,太靠近火山——”
克莱恩的右拳砸在棕发男人的下巴上。
那一拳毫无征兆,只是肩胛骨绷紧一下,埃内斯托的后脑勺撞上走廊墙壁,他弓着背,一手撑墙,一手捂下巴,生平第一次皱起眉峰。
招呼在他下巴的手,又转而扣住衣领把他拎起来。
“这一拳,”用德语说的,“是因为她今晚不敢早早上床睡觉。”
走廊陷入死寂,地上,马尔科的手指抽动一下,布鲁诺发出含糊的呻吟,却都没完全醒过来。埃内斯托靠在墙上,摸了摸下巴。
没有血,但钝痛从下颌骨一路蹿到太阳穴,好似被铁棒从下巴捅进了颅腔。
这力道计算得精准至极,够疼,够丢脸,但不够骨折,够让他在接下来两周吃东西时记得是谁打的,但不够让他父亲有理由向德国大使馆递交正式外交抗议。
“现在,滚。”克莱恩退后一步。
埃内斯托整理着领口,手指在发抖,从出生到现在,没有人敢打过他的脸。
可他没回嘴,“智者不入险地,勇者不入绝境”,他祖父教过他那句拉丁文,刻在贝罗尼家族夏宫的石墙上。
更令他难堪的是,他突然词穷了。
他准备的所有台词,都是为“被拒的追求者”和“受辱的贵族”这两个角色量身定制的,优雅、自嘲、带着一丝忧伤,像歌剧里被辜负的男高音。
但此刻他既非求爱者亦非受害者——他的手下拿着铁片去撬一个十六岁女孩的门,在整个欧洲的贵族沙龙里,这都叫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