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体
痕上。
“你的蓝宝石戒指呢?”
女孩下意识按了按口袋上那个小小的凸起,外科医生不能戴戒指,可她又不舍得把戒指放在更衣室,就悄悄摘下来放进口袋里了。
“在口袋里…手术的时候不能戴。”
维尔纳点点头,咽下那口味道古怪的面包,话题又绕了回去。
“说真的,在阿纳姆的废墟里。他还没醒,你抱着膝盖坐在楼梯上,一直守到睡着的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俩迟早会结婚。”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但没想到这么快。求婚、结婚、带上战场,快得像一次坦克突击。”
最后一块面包被塞进嘴里,男人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的面包屑。
“我去看看帕特里克有没有把止血钳数对,我怀疑他连止血钳和面包夹都分不清。”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补了一句:“对了,戒指别在口袋里放太久。我表哥要是发现你没戴,大概会以为你后悔了,然后让整个参谋部度过难熬的一天。”
俞琬唇角牵起,柔柔应了一声,手指隔着布料,在口袋上按了按,戒圈在指腹硌出浅浅的痕。
——————
亚琛坐落于许特根森林以北。
曾经的查理曼大帝行宫被征用为德军西线总指挥部,哥特式的尖顶在天空下沉默矗立着,石墙上爬满了被炮弹震碎的常春藤。
细雪将这座中世纪小城染成一片素白。一切看起来都干净了些,仿佛战争从未在此发生。
一楼的加冕大厅如今是西线总司令的办公室。穹顶上,希腊神话的壁画依然完好,阿喀琉斯与赫克托耳在特洛伊城下厮杀,奥林匹斯山的神祇冷眼旁观,宛如观看与己无关的戏剧。
副官合上橡木门,沉闷的回响在穹顶下回荡了好一阵才消散。
克莱恩站在普鲁士蓝地毯上,军帽拿在手里,脊背绷得笔直。
伦德施泰特坐在办公桌后面,灰蓝色元帅制服上,红底金橡叶领章肃穆夺目,他坐在那里,像一棵老橡树,枝叶已被岁月修剪,但主干依然坚硬如铁。
老人视线投向那份元首今晨签发的褒扬令,随后缓缓抬起,望向这位身着党卫军少将制服的年轻人。
这是他的教子。
他在教堂抱着他受洗时,这孩子还在襁褓里,攥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力道大得出奇,后来他进了军校,站在所有人最前列,下颌微微扬起,像只刚刚长出翎羽的雏鹰。
那时心里想的是:这孩子将来能扛住比弹片更重的东西。
他扛住了阿纳姆,扛住了洛林,扛住了许特根森林,此刻站在他面前,站姿比任何时候都直,标准得像一柄插进地板的剑。
伦德施泰特有一种预感,这孩子接下来要说的,不会是战报,但在那之前……
老元帅把那份印着帝国鹰徽的纸张推到他面前。
“元首亲笔签署的褒扬令,表彰警卫旗队装甲师在许特根森林以南的机动作战。不到三十六小时,击溃美军第七装甲师左翼防线,俘虏三百余人,缴获坦克二十一辆。”
指尖在纸页末端的签名上轻轻一点。
“你到亚琛,才两天。”
许特根森林的浓雾中,虎王坦克的轰鸣被松针与积雪悄然吞没,巴顿的侦察机从上方掠过时,什么也没有发现。
克莱恩摒弃了常规平铺展开的防御阵型,将虎王坦克连拆分成三个楔形战斗群,沿着森林小径穿插至美军第七装甲师左翼后方。凌晨四点半,浓雾最沉之时,三枚红色信号弹同时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