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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镜片后的眼睛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俞琬身上,眉梢高高扬起,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个看热闹似的笑。
“哟——”他理所当然把医疗包往行李架上一扔,在俞琬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新婚夫妇。”
“听说你们登记了,还听说我表哥特意在装甲车上搞了一场求婚仪式,点了火把,叫了观众,差点把报废车辆拖成了婚礼礼堂。”他每列举一项就伸出一根手指,手掌摊开,对着克莱恩的背影做了一个“你说说看”的手势。
“怎么没人通知我?我不配拥有一张邀请函吗?还是说你们觉得一个医生去了会影响你们的美观,所以被排除在人生重大决策之外?”
女孩被这机关枪似的一阵输出打得有点懵,噼里啪啦炸完了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道歉,又想辩解,还想解释“其实也没有叫很多人”,可这三句话在她舌尖撞在了一起,谁都不让谁,最后谁都没能出来。
克莱恩连眼皮都没抬:“你嘴巴大。”
他的确想过要叫维尔纳,但一想到那张没把门的嘴,收到消息回头就要给他女人打电话,把求婚细节从火把数量到槲寄生位置全部透露完毕,立刻划掉了那个选项。
“我?我一向守口如瓶。”维尔纳声调拔高,指了指自己,随即顿了顿,仿佛快速回溯了自己过去的言行记录,“好吧,算你有道理,但我保留生气的权利。”
他转向俞琬,目光又落到她无名指上那枚蓝宝石戒指上,微微前倾,停了两秒,“眼光不错…他把你骗进婚姻登记处的?”
俞琬抬起头看他,维尔纳的语气活像一只撞见了新玩具的猫头鹰,歪着头,等着看她怎么回答。
她抿抿唇,像在憋笑:“我自愿的。”
“自愿?”维尔纳偏过脸看向克莱恩,眯起眼睛,“你跟他去市政厅登记的时候,他是不是把枪放在桌上了?”
“没有….”尾音拖的长长的。
维尔纳又凑近些,声音压低,带上医生对患者家属交代病情时才有的严肃,“你嫁给他,以后就听不到长句子了。”
每句话不超过七个字,婚后生活大概就是词汇量的荒漠化进程——当然这句话他明智地没敢说出口
俞琬正要辩解什么,可克莱恩先她一步开了口。金发男人终于转过了身,凉凉觑了维尔纳一眼,那目光温度,约等于训练场栅栏上的冰凌。
“你以为她喜欢听你的长句子?维尔纳,你舌头上装了变速器。”
这句话像冰锥,端端正正插进了维尔纳的肩膀里,空气凝固了一瞬。
维尔纳还保持着嘴巴微张的表情,眼珠子在镜片后面转了一下,看看克莱恩,又看看俞琬,脑袋往后缩,像被强光照到的猫头鹰。
女孩忍不住弯起眉眼,笑得很轻,像气泡从水面浮上来,这会儿暖气上来了,她往下拉了拉围巾,露出下半张脸:
“我能听到长句子,他跟我说过很多话。”
维尔纳立刻来了精神:“比如?”
“比如……”俞琬的目光投向克莱恩。金发男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头微微皱着,整张脸都写着“不耐烦”三个大字,眼看下一刻就准备开口下逐客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