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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在数她的釉色有多少层,底款又是哪一年的,裂纹又在哪。
“还好。”她轻声说。
“您连说‘还好’都带着东方人的客气。”他轻笑一声,转身指向廊柱旁的长椅。“至少坐下等吧?坐着能等更久。”
女孩迟疑地咬咬唇,克莱恩也许还要一会儿才能找到她,长椅那边视野更开阔一点,也许更容易让他找到她。
犹豫了整整一分钟,她才挪去长椅上坐下。
黑眼睛骨碌碌地转,小手撑着在两侧,脊背挺得很直,活像只初次出窝的幼兔,撞见一头不认识的动物,耳朵竖着,鼻尖翕动着,警觉极了,随时准备在对方爪子伸出来之前蹬腿就跑。
埃内斯托哼笑一声,慢悠悠晃到长椅另一端,保持着一个恰如其分的绅士距离。
这让俞琬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可她仍旧往另一头挪了挪,几乎算贴着边坐了。
“你是来罗马旅行的?”男人指了指广场入口,“和买水的男朋友?”
女孩唇瓣又抿得紧了些。
“德国人?”他问。
俞琬的眼睛瞬间睁大,又慌里慌张地别开视线,但已经太迟了。
埃内斯托唇角弧度更深了些。“呵,他一走进广场,我就注意到了,站姿直得像把尺子,德国人。”说到“德国人”时,语气里有几分了然于心的从容。
“可你知道,意大利人有一件东西,德国人永远学不会。”
不等回应,他就自顾自地继续道,意大利人似乎天生就擅长这种独白式的对话。
“浪漫。”他摊开手。“他们做事认真、精确、可靠,但浪漫...在月光下唱歌,在窗台下弹吉他,在人群中找到你后先吻你而不是先检查你的鞋带,那是我们拉丁人的专利。”
俞琬不由得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带,完美的蝴蝶结,两边尾巴一样长。
早上出电梯时她的鞋带散了,他就那么在门厅里单膝跪下来帮她系好,深金头发刚好蹭到她膝盖,她低头看他的发旋,心里有一只小兔子在跳。
她忽然更想他了。
“所以,”埃内斯托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手肘搭在椅背上,仿佛在与多年老友闲聊,“一个德国男人带你来罗马,你见过斗兽场了吗?”
“见过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拔高了几分,仿佛要证明什么似的。
“许愿池?”
女孩点头,点的很快。
“梵蒂冈呢?”埃内斯托忽然换了法语,带着罗马贵族特有的慵懒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