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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内瓦来客(2/4)

书房的落地窗外,万湖湖畔的雪已经开始化了,屋檐上的冰凌滴着,落在窗台发清脆的声响。几只鸟在冰缓缓游动,留下一细细的波纹。

一个年轻有野心的、在战场上崭角的军官,对同自己产生独特命运连结的女人产生了某程度的依恋,许下了在炮火间隙听起来动人的承诺。

他摘下老镜,终于直起望向克莱恩。

而她边的黑发男人,脸复杂得像一杯刚冲泡的茶:茶叶还在杯底打着旋,苦涩和回甘还没分胜负,他端起杯想喝,终究放回去。

但温兆祥没有立刻说话,他在这行当里待了太多年,见过太多看似完的网,最后发现网中央蹲着一只蜘蛛,静静等着那些飞虫自投罗网。

温兆祥在书桌前站了很久,文件夹已经合上了,可他的指节还压在封面上,没有移开。

女孩跟着温兆祥走小客厅。

克莱恩靠在书桌边缘,没有他。

“克莱恩少将,”温兆祥底晦暗不明。“我能否和阿琬单独说几句话?”

金发男人看向俞琬,女孩很轻很轻地了一下,像从雪地里探来的兔,看到人了,不知该跑还是该埋在雪里装死。他的手轻轻在她腰侧拍了拍,才缓缓移开,“当然,温先生。”

也许他会在下一次战役里死在泥泞里,也许他们会因为这场战争而失散,会和大分在战争里相遇的人一样:被炮火冲散,被时间和国界线隔开,被不被帝国法律承认的婚姻永远困在影里。

没有辩解,没有告白,没有长篇大论的情宣言。

这个男人自始至终没有坐下,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的站姿全无等待被评判的张,而是全然的耐心,宛如一块在暴风雪里伫立整夜的岗岩。

克莱恩从沙发上站起来,握了握女孩的手,之后便带着温兆祥去了二楼书房。

可他没想到他会活下来,坐在他对面,用平静到近乎傲慢的语气告诉他:事情摆平了,我娶她了。

温兆祥不是第一次见他,黎那次晚餐时,克莱恩还只是上校,刚从东线调来休整驻防,坐在餐桌对面,谈波尔多的酒,谈瓦格纳的歌剧,谈黎歌剧院穹上那些褪了画。

每一件事都像拼图,拼在一起,就是一张完整的网。

这是一个安静的冬日午后,安静得让人觉得战争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门在后合上了,再来时,她的眶有红,睫微微垂着,像犯了错的孩被老师从办公室里领来。

温兆祥这辈破译过无数密码,但这份时间表他破译不了——它太短了,短得不像被安排好的,更像有人不不顾地在跟一场致命危机赛跑。

那时候他曾一度在想,这个德国军官往后能活多久?

就在方才,她同他说,这个党卫军少将知了她的份,查她的保安局大队长死了,调查员去了南方,德国党务长不会再敢追究这件事,而这一切发生在短短四十八小时之内?

两人像在边境线上相遇的巡逻兵,礼貌地,审慎地试探。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加密电报的内容,电话监听的记录,里斯本的人情债,那个牙情报主任欠他一个人情,在某些地方提供了关键的帮助。洛林偶然截获的盟军最指挥电报,上面的内容足以让某些人睡不着觉。

温兆祥慢慢呼气,那气里,带着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还

随着时间推移,这些承诺会被新的战役、新的任务、新的现实磨损,最终化作一段被酒泡过的、不太好意思提起的往事。

温兆祥眉微微拧着,抿了凉透的红茶,转看向克莱恩。“将军,能和您单独谈谈吗?“

斯大林格勒之后,欧洲战局已然逆转,前线每天都在吃人,而装甲兵指挥官的阵亡率奇。

他无从知晓克莱恩是不是那只蜘蛛,但他现在确定了他织的这张网,是为了保护一只误森林的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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