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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只是居高临下往下瞟。
如同身居包厢的看戏人,懒洋洋俯瞰着舞台上疲于奔命的表演者,看他四处奔波,跌倒再挣扎起身。
沃尔夫厌恶那种眼神。
他转身走到桌前,把那几页纸放回信封里。明天就去湖滨大道。
眼前没别的骨头了,就算是假的也要咬一口,咬完之后,不管硬的软的,至少可以跟自己说:我咬了。
这是一种很可怜的心态,他清楚知道。
日内瓦的夜晚很安静。没有柏林的防空警报,没有高射炮的火光,只有湖面上的风偶尔吹动窗棂。
第二天一早,沃尔夫坐有轨电车去了湖滨大道二十三号。
那是全城最昂贵的地段,一栋三层临湖别墅,白色外墙爬满了常春藤,离码头不远不近,既听不见游船的汽笛声,也能避开市区的喧嚣。
他在马路对面的一棵梧桐树下站定,一手插在大衣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日内瓦论坛报》,眼睛落在头版上,可实则什么也没看。
四十来分钟后,他的小腿开始发麻,可就在这时,那扇锻铁栅栏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马蒂斯是自己走出来的。没有司机,没带保镖,灰头发的瘦高个,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西装外面罩了一件藏青色大衣,像准备去湖边散步的退休教授。
和照片上分毫不差。
老人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摸出一根烟点上,抽完了才沿着湖边往前慢慢走。
沃尔夫跟在后面,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该看橱窗时看橱窗,该系鞋带时系鞋带,干了十年才有的本事,此刻如同肌肉记忆。
走到码头旁的一家咖啡馆门口时,老人停下来看了眼手表,然后推门进去了。
沃尔夫停在街对面的书店橱窗前,借着玻璃倒影,盯咖啡馆正门。
二十分钟…四十分钟,马蒂斯依然没有出来。
一丝警觉爬上心头,他细细打量建筑布局,才猛然察觉端倪:咖啡有两个门。一个对着湖,贴着Café du Lac的金色花体字,另一扇小的在侧面,漆成绿色,通向一条阴暗小街。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男人快步穿过马路,推开咖啡馆的门,门铃叮当响了一声,里面七八张桌子大部分空着,收银台后面的女人抬起头:“Monsieur?”
“刚才进来的那位先生,花白头发,金丝眼镜——”
“他走了,从后门走的。”
沃尔夫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为什么。心跳更快了,快到太阳穴跟着突突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