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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参观乌菲兹美术馆,下午与佛罗伦萨市长会谈,晚上歌剧院的晚宴。18日,上午访问佛罗伦萨大学,下午视察当地党卫军驻训基地,晚上返回罗马。19日,罗马,与意大利外交部会谈。返回柏林。
他想起同僚那句提醒;“和中国人走得太近未必是好事”,想起帝国日渐明朗的远东战略。
她那么小,却要被迫塞进这些成年人都觉得沉重的现实。她不该被这样,被扔进政治的冰水里。
这念头无比清晰。
克莱恩站在窗前,看着晨光一寸寸爬上佛罗伦萨的屋顶。
男人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来。官邸走廊里,那个白色身影蜷在走廊尽头,像一株刚从暖房移植过来的栀子花,纤细青涩,还带着移栽时不可避免的怯生生。
克莱恩闭上眼,他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样子,蜷在被子里,咬着被角,一声不响地掉眼泪,就像她刚来时想家的那些夜晚一样。
她不知道,这种隐忍到极致的哭,比放声大哭更让人心疼——至少对他而言是这样。
他无法忍受她难过的时候自己不在她身边。
酒店侍者轻轻敲门,送来了当天的《柏林晨报》。男人随手翻开国际版,一则短讯瞬时间攫住了他的目光:“柏林中国大使馆将于2月18日举办大型新春招待会......”按照原定行程,他那时还应该在佛罗伦萨。
下一秒,他已经拿起电话,接通了秘书处。那头迟疑的声音传来:“中尉,全国领袖明天的行程……”
“是的,非常紧急。”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会向全国领袖当面解释。”
挂断电话后,他开始下意识地收拾行李。去他的外交礼仪,去他的一切必须和应该,他必须回去确认,她还没有被那些该死的“现实”彻底冻僵。
哪怕只是看她一眼,对她说一句“新年快乐”。
收拾到一半,男人停住了。
他在做什么?这个突如其来的自问让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抛下重要公务,像个为爱情冲昏头脑的毛头小子,不顾一切连夜赶回柏林?冯克莱恩家的继承人不会这样做,党卫军军官不该这样做,一个二十五岁的成熟男人更不该这样。
但这一次,他没有让理智的声音占据上风。
闭上眼睛,记忆中的画面如潮水涌来:舞会上,她穿着淡粉色裙子旋转,裙摆像春日绽放的花瓣;圣诞夜,她仰头望着树顶的伯利恒之星,侧脸在壁炉火光中宛如古典油画。
他想起舞会结束回去的路上,她小声说:“谢谢您今晚陪我。”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落进他胸口,从此再也没出来。
无论她选什么,他都要在那里。不是作为党卫军军官,不是作为冯克莱恩家的继承人,不是作为任何头衔的承载者。只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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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阿诺河上漂浮着薄雾,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渐渐显形。
克莱恩面前摊着一叠信纸。信纸上写满了凌厉的德文,是他的笔迹,却又不像他的笔迹,每一划都太急,急得失去了军人应有的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