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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找到她。”君舍说,声音轻得像在念安魂曲。
视野里,车站钟楼的轮廓隐隐约约浮现。
找到之后呢?继续那个柏林的金笼计划?用更精美的镀金锁链锁住这只狡黠的兔子?还是...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没有答案。唯一确定的是,游戏升级了。不仅要追回逃走的兔子,更要揪出那个在暗处帮兔子打洞的鼹鼠。
而狐狸最擅长的,从来都是追踪。
男人缓缓闭上眼睛,所有情绪如泥沙般沉淀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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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北站
八点半,距离开车只有十五分钟了,他们还是迟到了。
起初还算顺利,那个红十字标志是通行证,可越靠近北站,状况越糟糕。
到处都是燃烧的街垒,即使抵抗分子不拦红十字的车,新坍塌的建筑残骸也封死了大半的去路。
车绕了远路,好不容易拐进站前广场时,眼前的景象让女孩心尖发凉,十几辆救护车排成长龙,黑皮大衣们正一辆接一辆搜,手电光束扫过每扇车窗,严厉的盘问声都能钻到耳边来。
盖世太保在核查所有救护车。
女孩心情沉入谷底里去,君舍很可能发现了。
约翰方向盘一打,救护车便拐进通往火车货运区的匝道,车轮碾过几具尸体,颠簸让俞琬的额头重重撞上车窗。
疼痛还没散过去,车辆已停在一处黑洞洞的入口前,喧嚣被寂静代替了。
“弃车。”约翰语速很快,“走地下维修通道。“
他早上勘察过这条废弃路线,能直通3号站台,但路程不短,需要全力奔跑。
两人迅速跳下车,黑暗如实质般压迫着她,地下渗水的腥锈味扑面而来,难闻极了。
“走。”他压低声音,指向通道深处的一点微光,那是站台的方向。
他们拔腿狂奔,脚步声在通道里化成了无数回音,仿佛有千军万马在黑暗中紧随其后似的。
通道在前方分裂成三条岔路。约翰猛地刹住脚步,就着微光展开皱巴巴的地图。
“中间这条——”
话音未落,面前齐刷刷亮起刺眼的白光来。
只见七八束手电像舞台追光灯般,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灰尘在光柱里疯狂跳跃着。
俞琬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待透过指缝,稍稍看清光束中心那人影时,瞬时忘记了呼吸。
君舍。
他站在那,嘴角噙笑,还是那身黑色大衣,嘴角伤疤衬得他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玉面修罗,几个盖世太保呈扇形展开,枪口低垂,但手指明晃晃扣在扳机上。
俞琬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没追,他没追那辆救护车,他抄了近路,像早就知道她会走到这里一样。
男人的目光越过约翰,直直落在她身上,饶有兴味地扫过她那身染着“血渍”的白大褂,末了,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