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栩先是愕然，片刻后反应过来，恨得差咬碎了牙。

没了这两堵人墙，陆知栩那恶狠狠的神便直而来。

这话细想来，怎么这么像在拈酸吃醋。

他将来是要为官的，被女掳成婚还屈从了，这桩丑事会跟他一辈，往后在官场上，叫他如何立足？

好半晌，她才收回视线，走到正厅的桌前缓缓坐下。

两个仆从扭看见崔玉，匆忙行礼。

崔玉眸中笑意更甚，抬手勾过他涨红的脸。

“哎呦！我的陆郎君，您就消停吧！”

他很清楚垂死挣扎不过徒劳，但这般明晃晃的羞辱，他若都闷声忍了，还怎么当个七尺男儿。

她打扫了一圈屋内的狼藉，挑着眉，不由鼓起掌来。

他满目狐疑，瞧着崔玉慢慢起，缓步朝他走近。

崔玉搁下茶杯，盯着他闪躲的睛，莞尔一笑。

当年，她为独揽南风馆的魁容卿，都能张罗一场近百围的摘宴，怎么如今到他这儿，就连婚仪都要一切从简了？这分明是在折辱他。

一个嫁字，戳破了陆知栩努力撑起的面。

“真不巧，我要的就是你的人。”

崔玉接过青竹递来的茶，慢悠悠抿了一。

看顾他的两个仆从，正叉腰站在他跟前吭哧气，显然是刚刚经历完一番恶战。

他面上一红，赶忙挥散心中异样，下意识避开崔玉的视线。

这两相结合，他自然以为对方只是个寻常官眷，想着利用她躲过裕嘉郡主后，能更方便脱，他才主动上前示好。

“郎君寒窗苦读十数载，好不容易金榜题名，自是不舍得轻送了命，可若真从了裕嘉郡主，被招为驸，往后便只能谋个中看不中用的虚职，满腔抱负皆成空，难免心有不甘。”

大约是还有些心虚，他说话的速度莫名快了起来。

崔玉站在原地，眸光转。

“郎君以为如何？”

横躺在床上的陆知栩一时气结。

“你我未行婚仪，还不算夫妻，若你此时改了心意，想转投到裕嘉郡主门下，我可以将你连同这满府的红绸彩挂一送去郡主府，当是日行一善。”

尤其是那双睛，明明困于寒苦，却依旧神采人。

“娘……娘！”

“陆知栩。”

“不如，让我来猜一猜郎君的心思？”

好死不死，她在杏宴上还坐了个末等席位。

结果，竟意外招惹上了个罗刹。

陆知栩神微变，中闪过一丝被看穿的慌。

这女人，嘴上说着让他选，实则本就是想他就范！

即便知下没有第二个选择，陆知栩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应下这桩婚事。

“不过我这个人嘛，也不是完全不讲理。”

他如何能想到，恶名远扬的京城第一纨绔崔玉，会是前这般长着娃娃脸的憨模样。

他若是肯屈从于裕嘉郡主，又何必沦落到这般田地？

“没想到陆郎君饿了两天，竟然还能折腾这么大的动静。”

“娘何苦求？你就算得到了我的人，也永远得不到我的心！”

“陆某不才，实不堪为娘良。”

他京时，可听过不少关于崔玉的风韵事。

“待事后，郎君自可说怕牵连了旁人，与那世家女断了联系，再扬一波名。”

崔玉似是看穿了他心中腹诽，笑容戏谑，替他摘掉了在嘴里的布帕，故意又追了句。

她摆摆手，将人遣了去。

扯落的帷帐半挂在喜床上，婚仪用的生、红枣洒落一地，连合卺杯的葫芦都被踩了个粉碎。

“郎君的计谋甚妙，只可惜神差了，千挑万选，竟在杏宴上挑中了我。”

崔玉领着青竹门时，正巧听到这句。

陆知栩正悔不当初，忽听崔玉话锋一转。

“陆郎君既然有这气，在杏宴上，为何不一撞死在裕嘉郡主面前？”

崔玉打断他，伸手比划：“要么嫁裕嘉郡主，要么嫁我，你只有这两个选择。”

大约因为家中清贫，他瞧着要比寻常文生更消瘦些，染上书卷气的五官，由下颌那朗的线条衬托着，倒是有几分宁折不屈的风骨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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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宴上是我行事鲁莽，冒犯了娘，我在此向娘赔罪，往后若娘用得着我，只开，我绝不……”

着婚服的清瘦男，被布帕堵了嘴，捆得像个长条的大红粽，仰躺在婚床上，还不忘奋力挣扎。

想到此，陆知栩忽而一愣。

再者，无三书六礼、不敬告天地，就想这么稀里糊涂地跟他房，这崔玉是将他当成了什么人？

“于是，在杏宴上，郎君便想找个家世、脾气都不显的世家女，先假意示好，待裕嘉郡主朝她发难，再站来英雄救，引众人对郡主不满，好替你解了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