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袖并不讨厌这些小妖，她受到他们的善意，因此虽然无意却也不愿伤人。

“我——”，岁英启还追问，忽听得门外风铃响起。

那时岁英隔着雨幕看到她。他不知四周是不是还有其他妖，但从那日之后，来找楚袖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明若珩很轻易唤楚袖的建木，他女孩掌心示意。

琼华城民风开放又崇尚者。楚袖外貌冷艳下手狠辣，加之她店中营生也实在不是什么克己复礼的营生，因此城中妖隔三差五来撩拨她也是常有的。

自诩有几分貌的妖们都来撩拨她，话越说越暧昧，衣衫也穿得松松垮垮。女老板由最初的不知所措，到僵面无表情，再到后来无奈对着他们苦笑。

站起的女老板闻言微顿，她知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对话，这些对话发生过很多次。

这些调情的小把戏妖们最初并不敢对楚袖使。她刚来琼城时脾气不好，因为修为亏损引来不轨窥伺，每夜杀戮后都浑散着隐隐血腥气。只是后来众人渐渐发现这位材挑的女老板虽然煞气重了些，但对人其实很温柔，也并不会轻易被冒犯。她的店铺甚至会在夜晚庇护弱小，为他们提供和栖之所。

“今日打折”，楚袖没接话，她无奈移开视线，“想要什么半价买你，好好过七夕。”

有一日下大雨，女人蹲在门勾着喂猫。有小猫抢咬了她，她也不恼，只是拎着后颈举到前，玉指轻小猫鼻。

“半价呀，难怪这么多年只攒下一宅。”

年轻的女老板话不多，笑起来却凤眸勾人，红形状很适合亲吻。她走动间齐腰墨发如瀑扫过前傲人，线条畅在腰狠狠收束，如雾气缭绕的跌宕远山，柳叶般柔韧连着翘与有力大。

“你门早便算了，连把好些的伞都不肯留给我么？”

这名桃的妖族青年名唤岁英，便是其中一个。

清冷的仙族人终于清醒一些。

双修...伴侣么？

“随便看看罢了。”　楚袖笑笑，“要买些什么？”

“真的不试试吗？”她不知妖们的就是这幅温和认真的模样。岁英一双桃暗藏痴迷，他将着膛的松垮衣袍微微拨开，让楚袖看到一侧缨上缀着的赤环。“试一试，也许就喜了呢？”

一只手伴着细雨微风推开雕木门，来人银面下容模糊，但看段也可知是位仙气缭绕的难得人。白衣人手中半收的油纸伞滴着，绣着银纹的纯白衣摆也被沾了，整个人端方矜贵又带着些许狼狈，看上去颇像一只淋了雨的鸳鸯白猫。

那是建木，楚袖的外化。

仙族在达到玄仙位阶后修炼外化，族与妖族生后即据本血统伴生外化。但无论什么族，有一都是一样的，只有双修过才可以召唤伴侣的外化。如果是单方面采补，则修为者可以制召唤，也可拒绝修为低者召唤。

随着双修后时间逝，两人对彼此灵的联系也会逐渐淡化直至切断，但至少此时此刻，她仍可以受识海中与寒商银龙的微弱联系。

楚袖愣愣看着房间中央那株与她神识相连的葱郁古木，缓缓闭上睛默念，下一秒银龙现在房间中，龙首微低对她清啸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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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松开手，只是握着楚袖在空中随意一划，黑暗房间中便现一株枝蔓缠绕散发莹莹碎光的古木。

“过两日便是七夕，想备些惊喜。”　岁英笑起来有一颗梨涡，据说这条街不少妖曾醉倒在他的梨涡中。他微微凑近些，趴在柜台边瞧着楚袖。

如果她说岁英应该去问他的心上人，他会回答说自己正在问。如果她直接推荐，岁英会说“原来楚老板喜这个”。如果她说每个人喜的不一样，岁英很可能会扯开半截衣衫，让楚袖摸摸看自己适合哪。

“楚老板喜什么样的呢？”

“您看这些古籍么？”　一轻快嗓音将她从沉思中唤醒。

“你知，仙族古籍总是太过冗杂，许多规矩并非那么有用。但我想如果你能召唤寒商”，男人看向房间中缓缓缠绕古木的银龙，“你现在应该是我的双修伴侣。”

那是一本《长策》，记录万年来各族发生的重大变故与战事政务，也是明若珩卧房中的保留书目。楚袖幼年浪没读过书，也不喜，可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变得越来越像明若珩。

他就那样站在门，语气中带了几分抱怨嫌弃，更多却是极为熟稔的亲呢。

他起靠在床，一双琉璃隔着昏暗打量怀中人神情，“你想确认双修是否成功对么？”

女老板抬，看到柜台外站着一名桃的妖族青年。

“我不过七夕”，她看着岁英摇摇，神情温和而认真的拒绝。

黑裳银簪的女老板下意识手指微蜷，手下书页被她得卷起一角。

“好”，楚袖将手中书放下，“想要什么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