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成一锅粥

溶月冷冷地瞪着孙嬷嬷，孙嬷嬷对上她的视线后不自然地别开脸。

溶月这时才想起来，若柳曾说过，当年她与钟彦是在织染局撞见的。

那时，钟彦为给祖母贺寿，托了人找上织染局的管事，想买两匹好料子。

织染局的管事常年偷卖官局布料，以此中饱私囊。他带着钟彦亲自去挑，正好撞上若柳挨打。

而钟彦正是通过乳母孙嬷嬷找上的这位管事，两人好像是七拐八弯的亲戚。

溶月的脑子飞快地转，看来孙嬷嬷应该知道若柳的来历，所以韩氏才如此笃定！

这时，韩氏福了福身说道：“母亲，不是媳妇胡闹，这狗奴隐藏官奴的身份私逃，把咱们全蒙在鼓里！今日若不处置，岂不是埋下了祸根？”

袁氏脸色也不好，淡淡说道：“无凭无据的，怎好说人是官奴？你呀，莽莽撞撞，这又是听了谁胡沁？娘知道，彦哥儿的通房怀了身子，你心里不舒坦。你且放心，钟家会给你交代。该如何处置，回头等彦哥儿回来，再慢慢商议吧。”

溶月也帮腔道：“说来说去，不过是正室嫉妒通房得了夫君欢心，盈盈劝表嫂就此收手，不然再闹下去，传出去善妒之名就不好听了。”

韩氏胀红了脸，香粉都遮不住，瞪着溶月阴阳怪气道：“表妹同你表哥真是一家人，张嘴闭嘴的‘善妒’！我倒要瞧瞧，表妹若是嫁人了能有多宽厚！”

溶月刚想回嘴，突然瞥见那孙嬷嬷附在韩氏的大丫鬟耳边低语，那丫鬟上前两步，又同韩氏小声说了什么。

她只见韩氏眼睛一亮，兴奋地大叫道：“母亲，媳妇还有证据！”

溶月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她不安地瞥了若柳一眼，只见若柳惊恐万分，好像垂死的猎物！

韩氏得意洋洋地瞟了瞟若柳，悠悠说道：“物证就是这狗奴的卖身契！卖身契上卖主的签押就是当初织染局的管事，白纸黑字，一查便知！”

袁氏的脸色灰败下来，溶月的心也是咯噔一下！

韩氏见婆母犹豫，斩钉截铁地说：“母亲，卖身契是物证，孙嬷嬷是人证，那贱人是襄阳织染局的官奴，与管事密谋欺瞒了夫君！如今已铁证如山，母亲莫要再犹豫了！”

袁氏绷着脸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溶月忧心忡忡，袁氏似乎已经动摇，此刻应当在心里权衡利弊——是死不承认保下若柳，还是弃车保帅把她儿子摘干净。

溶月急得喉咙要冒火，却无计可施！

韩氏又上前一步利诱道：“母亲只要拿出这狗奴的卖身契，咱们把她扭送官府。去了这祸根，媳妇立刻就回娘家，求父亲帮夫君周旋！”

溶月几乎站不稳了，韩氏这话是捏住了她婆母的七寸！

她紧张地朝袁氏望过去，袁氏显然被说动了，犹犹豫豫地嘟囔：“可是……可是她的卖身契已经不在娘这里……”

说罢，袁氏把眼神落在了溶月身上，韩氏也朝溶月望过来。

她见溶月手里捏着一张棉纸，隐约还能瞧见暗红色的手印，眼中迸出恶狗见了肉包子似的凶光！

溶月呼吸一滞，若柳的卖身契就在她手里捏着呢！

就在韩氏提起褶裙冲过来那一刻，溶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卖身契团成纸团，一把塞入口中，费力地嚼咽起来。

韩氏伸手去捏溶月的脸颊，焦急地大叫道：“你给我吐出来！”

溶月使劲推她，却没有她力气大，一点点后退，最后撞在椅子上，一下跌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