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收留我

“我送你上去。”

周牧则言简意赅，目光轻扫她一眼，旋即开门下车。

林蓁慢吞吞解安全带，从车上下来，脚踩地面时虚了下，手臂很快被人扶住。她怔顿两秒，神识还未清醒，温热触感就已褪离。

蒙蒙雨雾湿凉黏肤，旖旎被风吹散几许，她攥着包包链条，不自觉轻吐口气。

林蓁走在前面，周牧则跟在身后，两人同乘电梯上楼，到了门口，她又回身问他一句：

“要不要进去坐会儿？你头发都湿了……我，我拿条毛巾给你擦擦吧。”

周牧则垂眼看她，林蓁仓促转身，将门推开后示意他步入。他没再多言，侧身走了进去。

房子面积不大，对单独女生而言已经足够。他缓步走向里侧，视线扫过茶几，又落向旁侧浴室，简单几眼就收回，转向身旁女人道：

“你一直住这儿么？”

林蓁点头，把包扔进沙发，对他说了句你先坐，接着便去厨房倒水，给他端来水杯。

刚才饮酒过量，弯腰时短暂眩了半秒，林蓁轻微屏息，这一瞬的乏力被他捕捉，声音落入耳中：

“喝多了？”

她想点头，可他和她靠得太近，说话带出的鼻息轻拂过她脸颊，某种记忆仿佛激活。她竭力控制身体，含糊低应一句，很快转身进浴室，取了毛巾，却未立刻回到客厅，而是兀立原地平复心跳。

要镇定。

不能慌。

林蓁深呼吸几下，刚欲转身回头，背后忽而覆下一片阴翳。她僵着身体一动未动，直到他低唤一声“姐”，才慢半拍回身，颤着眼睫，将毛巾递向他。

可是他没接。

周牧则一言不发立她身前，神情似笑非笑，单手插兜，嗓音轻淡浮起：

“是喝醉了，所以不认识我了？”

话里含夹戏谑，林蓁耳根发红，把毛巾往他手里一塞，准备绕过他走，可他依旧纹丝不动阻挡身前，她被堵在狭窄通道，被迫仰头看他，心口细微起伏：

“时间不早了……你……一会儿赶紧回……”

“妈不知道我回来。”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林蓁被他盯得脸颊微烫，呼吸暂顿，又听他低声开口：

“姐，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收留他？

林蓁钝着大脑思考这句话的含义，周牧则安静不语地看着她，眉眼舒展，唇角带笑。她视线黏着在他脸上，心脏砰动加快，几乎就要开口应答时——

“我开玩笑。”

他轻促一笑，侧身让路，林蓁指尖蜷入掌心，低垂着眼从他身前走过，立定在客厅时，后脊仍绷着弧度，薄汗覆背。

是太热的缘故。

她怎么忘了开空调。

林蓁到茶几旁翻找遥控，心思却牵挂在另一处，直至身后脚步声近，也未从桌面杂物里寻出遥控，反被他开口话声惊悸了下，屏着气息回头。

“我要走了。”

周牧则说，神情较之刚才稳重得多，眸底虚映出她轮廓：

“你早点休息，不打扰你了。”

林蓁怔然未语，眼看他转身朝门口去，才紧随其后到玄关，开口喊住即将离去的他：

“等一下。”

周牧则侧身，神色静淡无波。

林蓁看着他的模样，心脏在胸腔砰咚乱跳，酒精上头分解神智，唇瓣嗫嚅微动，对他道：

“你这次回来……会待多久？”

周牧则看着她，极轻地笑了：“你希望我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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