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心疼吗

林蓁垂下眼睛，一时未有作声。

程易见状，朝她走进一步，握着她肩，轻声安慰：“你不想说也没事，我只是……有点担心你的状况。如果你有压力，随时可以找我聊天。”

林蓁抬起眼，勉力笑了下，回了一声谢谢。

但程易蹙起的眉头并未因此松开。

他轻叹口气，未待林蓁反应过来，倾身便将她拥入怀中，肩身萦绕的木质香涌入鼻腔，林蓁怔顿原地，任他搂着自己，唇瓣启张未语。

“真真，你总是让我感到心疼。”程易轻抚她背，语气捎带几许无奈，“就算回不到过去，我们也还是朋友，你不用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林蓁贴着他身体，久久未有答话，正想抬手将他推开，忽而察觉身侧凝着一道目光，视线不觉跟随转向——

十余米开外的走廊上，周牧则兀自倚在病房门口，神色清淡地观视着相拥两人。

他穿着病号服，身量薄削，额发遮眼，肤色比之前更冷一度，如同他此刻表情，沉黑眸底压着情绪，唇角弧度下垂。

林蓁心跳加速，倏地推开程易。

那道身影很快走进病房，林蓁望着对面方向，程易随她视线看去，问了句怎么了。

她摇头说没事，只是刚才看花眼而已，与程易做了告别，就向那头走去。

……

房门未合。

林蓁立在门口，踟蹰片刻，推门走了进去。

室灯熄着，天色阴雨，黯淡光线渗入房间，坐在床畔的孤影沉默异常。林蓁反手把门关上，走到床尾，轻唤他一声。

少年没有反应，仍背对她坐着。

许久之后，才回一句：“你终于来了。”

嗓音很低，心气仿佛也落得很低，脊骨微蜷着背对向她，林蓁心口发胀，忍着眼酸应他：

“嗯……我前两天忙着找房子，所以一直没来看你。”

“找房子。”他平静重复。

“对。”林蓁深吸气一口，对着他背影扯出笑脸，“妈把钱还给我了，我现在也算是小富婆啦，觉得还是一个人住更自在些，所以打算搬出去了。”

周牧则没接话，肩颈仍低垂着，指节紧攥床沿。林蓁立在他身后，花了很大力气才忍住，才忍住走过去抱住他的冲动。

“妈让我把午饭带给你。”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用音量掩饰情绪，故作轻松道：

“快点吃吧，你这几天瘦了不少，妈不知道多心疼……”

“你呢。”

话声陡然打断，林蓁心脏一紧，听他淡声开口：“你心疼吗？”

她默然失语，指尖嵌入掌心，过了半晌，才涩然答道：

“你是我弟弟，我当然也会心疼你。”

空气不觉跌入死寂。

“弟弟。”

他轻笑了声，缓慢偏头，抬眼对视向她，一半脸隐没在灰暗，眸光凉淡如水：

“那你和自己弟弟上床这事，程易他知道吗？”

林蓁表情一僵，声量微弱下去，垂眸嗫嚅：“……你误会了。”

“误会？”他又笑，语气自嘲，“误会什么？是误会姐姐爱我，还是误会你和初恋情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