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又开。

“当然有关，”他说，“你轻贱的东西，对我来说再珍贵不过。”

这样的伤对他来说都是最微不足的东西！！

骨内脏间有隐约暗红的焦灼痕迹，杀戮的气息在此结晶化，金浸其中，那是残留的信仰之毒。

她想什么事，从来都不吝啬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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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是这么片刻，恒忘泱受损的气与声带已经基本自愈，话语里失却了明显低哑的气音。

“能败千极教主的，是有一个秦顾，但即便刀圣，也杀不了我父！”

看过她的刀，碰了她的，确定了她站在一条他不能及的路上，也确认了这是他无法战胜的对手。

用尽手段劈开寰时如此，为了几个下属自己走囚牢时如此，骗火灵割舍气运时如此，现在想杀他，也毫不在意以命赌。

招秀脑袋发疼，心发疼，全都在疼。

她想说，自己此刻气运之盛，为何没有一拼之力——但连这气运，也是盗了千极教的。

招秀大脑一片空白，甚至看到他了动的破烂的心脏！

招秀没有力气，攒了刀柄，只把自己的嘴抿到发白。

歼离跟紫微两刀刺，谁下手都没留情……但这又如何呢？

招秀看到了，看明白了，呼都是一滞。

“我问，你到底要什么，”千极教至的教主望着她，低声下气地说，“告诉我，我能拿什么换你的命？”

恒忘泱看着她，蹲着蹲着，慢慢屈起一条膝盖。

那么当贯穿的一刀，几乎将半个劈开的创面，大的指节轻易去，向外扒开血淋淋的——外翻，蠕动的血与断裂的骨茬，被刀劈过的伤创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她前。

这个人半跪下来，支起腰，与伛偻着拄刀而立的人竟没多少差。

他抬眸看了那柄金恢宏的武兵，一字一顿：“乖乖，你要如何斩恒忘泱？”

他说：“再刀，然后呢？用这把刀？我不躲，不还手，可是呢？它能怎样伤到我？”

“所以，你依然要试，”恒忘泱说，“你还是要试，拿命去赌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想带她回连鼓崖，她不愿，想把她留下来，她不肯；困她，她要去死，阻止她，她还是要去死……他还能怎么办。

般，连眉都没有颤一下。

她想说，她想的事，会有千万只手推着她抵达目的地——可正如他所言，西州的民，如何杀千极教主？

“你能保证，自己不赌输吗？”恒忘泱从来没有这平和之态，但他此刻简直冷静理智得过了份，将招秀都堵得哑无言，“所以我问，你的命是什么轻贱的东西吗？”

这不可理喻的凶兽平静地、慢慢地说：“能以‘紫微’为名，位阶之毋庸置疑，可你能撬动天下多少力量？火灵失陷的反噬还反不到我上，恒息营与我命相连、同生共死——无论你取力于何方，在西州这片土地上，你要如何敌千极教教主？”

招秀浑颤抖，最后她说：“我想去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挡不了一个决意要去死的人，她脆弱得他害怕，她倔得他绝望，他一气都恐她散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