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的一年近乎胶着。虽然神策军一举扯住了大战力，然而北疆的战事已到弩之末，顾楝四奔走，仍旧没榨多少军饷，于是敲开佳期的门，很不好意思地问妹妹：“佳期，跟我趟门行吗？”

秋时，神策军已经数次罔顾君命，战牵制敌军兵力，连败数年的顾将军久违地打了好几场胜仗。

裴琅的脾气从前并不像后来那样坏，快活，老皇帝最肯迁就的就是这个年轻的王爷——自然，也是因为知裴琅是不吃的，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耆夜王拉拢一二，很能为皇帝自己行一些方便——总之，裴琅那时很风，自有威望。

故而，佳期那时是名噪一时的耆夜王妃，长京人都叫她“小王妃”。她换了衣裳跟顾楝门客，在宴上旁敲侧击。借了耆夜王的名，军饷一时充足了许多，战情为之一缓。

中秋时，很久没有理佳期的顾量宁对她说：“也许能成。”

佳期的泪又停不住了。

这可能是我有史以来最少的一篇文。看我荒芜的微笑。

十一月二十，有了神策军在东连横，顾将军大获全胜。胜利的喜悦并未传回长京，顾将军负重伤，未能回京，长京笼罩着平帝的怒气。

她第一场豪赌，就成了一个倾家产的赌徒，把命和情都押在了千钧一发的刀尖青锋之上。

王府的丫悄悄递了一只大箱给佳期，“王爷说，今年不能陪小过节，来年上元，一定补给小。”

险峻情势就此一发不可收拾。顾量宁一病不起，族人自顾不暇，偌大的家业蓦地砸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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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时北疆暴动，生灵涂炭，顾将军不肯，未受君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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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期一下捂住脸，泪莫名其妙地了满脸。

剧变起于十月中。长京一场暴雨之后，豺狼爪牙挖了顾量殷大将军莫须有的谋逆罪名，平帝亲命顾将军收兵回京叙罪。

十二月初九，长京暴雪，北疆军营为有心人控哗变，顾老将军无力回天，为保麾下将领命，自刎阵前。北疆大败，连让六城。

佳期蹲在地上，把那只箱里的东西一个个拿来看。莲灯、鬼面、麦芽糖、糖雪球、拨浪鼓、玉簪……还有一小筐鲜亮的大樱桃，上面贴着个纸条，写着“不准喝酒”。

那个千里之外的人用冷酷的战报抚她每一寸心腑，用妥帖的猖狂把她脚下的钢丝索铺成康庄大，而他甚至不知他的胜利对她而言是怎么样的礼，她没有办法形容那一刻的受。

佳期，总之，他只恨自己不是金銮殿上指江山和生死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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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看起来都十全十。

耆夜王离开之后，第二天家里就来了耆夜王府的人提亲。顾量宁隔着人群狠狠看了她一，转去前面周旋。那之后，顾量宁很久没有理佳期。佳期知她很生自己的气。

她知姑姑指的是什么——也许顾将军还能回来，也许她真能如愿嫁给裴琅。

佳期呆呆看着顾量宁，顾量宁轻轻理了理她的鬓发，很轻地说：“家里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