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肖氏沉默了半响，才缓慢而艰难地：“这些个黄鱼（金条的俗称），太多了。先生还是收回去吧，另拿些别的来就行。”

她家老伴虽然沉默，虽然年岁大了也还得劳，风里来雾里去的每日带着儿孙在湖上飘，但他劝她的一句话还总在她耳边响着。

净涪佛泰然坐定在位置上，纹丝不动。

这么一大笔钱财掉下来，怕不得反将他们的福气给磋磨掉。

“儿孙啊，都会有他们自己的福气……”

净涪佛取了这些木匣后，还退回到他的位置上，安稳坐了。

待到她们再睁开来的时候，除了莫陈氏还有些惦念之外，莫肖氏和莫小鱼都已经别开目光不再去看那些闪耀的撩拨人心的金了。

可是，看着这些黄鱼，莫肖氏在想到自家后辈之前，先想到的，却是她家老伴。

莫陈氏到底跟莫肖氏是一辈的婆媳，也很了解这位婆母，如今听得她言推拒，哪怕她心中对这些黄鱼还是有些念想，也很快就将心念拨转回来了。

她觉得她自己这一辈都没有这么清醒过了。

这么多的金条，真要分，总也能有一匣落到他们家。而这一匣的金条，不说船了，多少地买不得？

看着一瞬间空了一片的木桌，莫肖氏、莫陈氏和莫小鱼都没再看那木桌上仅剩的一匣金条，而是齐齐转了过来，定定看着净涪佛。

儿孙，都有他们自己的福气。而福气，得养。

净涪佛看过莫肖氏和莫陈氏，最后看得一莫小鱼，见她没什么别的反应，也没别话，抬手虚虚一探。

而这一张老旧的木桌上一个个地摆放了九个打开的装满了金条的木匣，能刺激得人睛发红。

八匣的金条就回到了他的随褡裢里。

但在心一一地闷痛着的时候，莫肖氏的意识又格外的清醒。

净涪佛回望着这位脸上写满岁月痕迹的老妇人。

莫肖氏和莫陈氏的睛也真的红了。

莫肖氏等了等，没见他摇，心里提着的那块

木匣被推到净涪佛面前后，她便抬起睛来看净涪佛，“不知先生能否应老婆一个请求？”

拒绝这么多黄鱼，莫肖氏觉得自己说话的时候心都是痛的。

这么多的金条，若是真的全都给了她们家，她们家几辈都不用愁了……

有了这些黄鱼，她的孙孙们日也就不用像他们那么苦了。

第551章离开妙安

莫肖氏定定看了净涪佛许久，忽然从椅上站起，将她自己面前仅剩的那一匣金条又重新推回到了净涪佛面前。

钱财动人心，莫肖氏自己就只是个普通的渔家民妇，虽然如今年纪大了，对自己的吃穿用度已经没有了那么多想法，但越老越忧心孙，越想要为孙留下些家底……

便是莫小鱼，看着这九个木匣里的金条，也忍不住咽了咽。

边推，她边说：“先生大才，是婆我们拙。”

家堂屋里的木桌颇有些年月了，虽然被莫家人保养得不错，但也很能看痕迹来。

莫肖氏、莫陈氏连带着莫小鱼盯着那整整九匣的金条看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被那金光刺痛了睛一样，各自用力闭了闭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