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涪伸手拍了拍五幼鹿的脑袋，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地安抚它。待到五幼鹿抬起看着他的时候，净涪的底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净涪就坐在蒲团上倚着案桌听着。

它绝对不愿意被人在它的里穿行过去。可它更不愿意看见这些人，万般无奈之下，它也就只得不断地往院门的两侧转移。普济寺里挂单的沙弥越来越多，藏经阁的弟更是络绎不绝。五幼鹿一让再让，到了最后甚至就被到了墙脚下。

因此，那一日终于舍得放下手里拿着的经书走藏经阁阁楼的净涪在院门外见到的就是站在墙脚下极其委屈地看着他的五幼鹿。

哪怕族不同，哪怕净涪自己也不过是个少年，但在五幼鹿的心底，净涪父亲的地位从未动摇过。

看净涪，又看看自己，实在没有那个底气发脾气。他自己先前可也是跟着净礼一起来的呢，不是也影响到了净涪了？人家净涪不也从来没有说什么？他又有什么资格开？

饶是净涪，心底也不由得泛起几分柔。

幼鹿那双圆的黑白睛噙着泪望着他，里明显的委屈却压不住自重逢而来就堆满底的依赖亲近。

回到禅房，净涪随手将青灯搁在案桌上，在蒲团上坐了，才又拍了拍五幼鹿的脑袋。

可现在呢？先别说它还能不能四奔跑，单就它在藏经阁外等待净涪走院门这件事吧，它简直是从院门正中央对着阁门的方向直接被到了拐角的墙脚下，何其可怜？

在净涪平静无波的目光里，五幼鹿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便连脑袋也渐渐地埋到了它叠的前肢上，它那好看的鹿角无力地抵着地面，无声地委屈。

这些沙弥到这普济寺的目的都是大同小异，不是普济寺里传说的衣钵传承便是净涪。而这两者，哪怕是活人的长有脚的净涪，也都是扎一样地长在了普济寺里的藏经阁，他们又哪里会错过？

五幼鹿扬起声音“呦呦”叫了两声，终于又笑弯了

五幼鹿呦呦地低鸣着，也不单单是在和净涪诉苦，也是在不住地向净涪撒。

这么一想，净泊心的那些恼怒就被泼了一盘冷，冲洗得一二净的，一丝一毫的火苗都没能留下来。

说到底，它还只是一只幼鹿，哪怕是觉醒了先祖血脉，但它还是一只未成年就已经失去了双亲的幼鹿。净涪也清楚，自它被净涪救下，又在生死逃亡中重逢后，五幼鹿便已经将他当成了它的父亲。

他是没底气，也就没能爆发，但五幼鹿却是被这来来往往的沙弥打扰得差暴怒。

要知，在最开始这普济寺里只得他一人的时候，五幼鹿几乎可以将这普济寺当成山林自由奔腾的。事实也是，只要它不闯正殿，不藏经阁，上带着药师王佛琉璃佩的五幼鹿在这普济寺无不可去。

这些人每日里来了又走，只苦了一直守在藏经阁院门外的五幼鹿。

这一夜晚课结束后，净涪与药师殿中的一众沙弥合十一礼，便先行离开。

在来往沙弥那若有若无飘来的视线里，净涪迈过门槛，才刚往前走几步，快速蹿过来的五幼鹿就已经绕着净涪转了好几圈，等到它好不容易停下，五幼鹿才蹭了蹭净涪的，乖乖地跟在净涪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