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骁说：“智者千虑都有一失，有万一该怎么办。”

阿骁抓住她的手，将她死死住，低声警告：“大小，他都已经安排好，不会有问题。”

易嘉鸣半跪在地上，仰面说：“嘉宁，你该走了。”

易嘉宁不理。她只有一个亲人，只有一个人，无暇也无能分辨情成分表。与周历山的恩怨不是易嘉鸣一个人的事，何况她答应易嘉鸣不离开，也答应自己不离开，败名裂要陪，粉碎骨要陪，万丈渊也要陪。

易嘉鸣没理会，接着：“去年那时也是八号风球，台风刚过，那边还在淹，为什么着火？”

他在这个时候提起早已退位的陈中岭，显然别有用意。周历山抿嘴，“易——”

易嘉鸣的脸被昏黄的灯光照得温柔透明。嘉宁骤然意识到这场局究竟是由谁而设，又是为谁而去。她迅速皱眉，“不行。”

易嘉宁走机场，打一辆柠檬黄的士。司机见乘客半晌不上车，扭问：“小，到底去哪里？”

易嘉宁也不抬，声线冷厉，“如果没有问题，为什么我要走？！”

嘉宁昏昏沉沉，用力醒来时是在机舱中，只等钟到，去往敦的飞机便要起飞。空乘人员递来毯，她接过手中谢，却低解安全带。

易嘉鸣被请回义东的议事厅，甫一门，便见黑魆魆关公像脚下众元老叔伯神凝重，坐在正中的周历山沉默，李叔把资料摔在桌上，“易少爷，你以为还是十年前？！”

把绵长的气味保存到夜晚，他在其中酣然沉眠，像青时上千个寂静温柔的午后。

周历山脸变了变，易嘉鸣已经从助理手中接过一叠资料，打开第一页，瞟一，嫌字多，只挑重念，“去年中秋，陈中岭心脏病发作，送医不治。下葬后三天，陈家老宅着火。”

易嘉鸣在桌边坐下，鞋翘上桌，烟吞云吐雾，心不在焉听众人数落他不识大。三支烟完，周历山下了决心，自断其臂一般沉痛，“嘉鸣，我从令堂手中接过义东，有必要向各位兄弟负责。你这样的事，义东不能留你。”

义东在警署事的线人将易嘉鸣涉嫌贩毒洗钱的案透给社团。时势所致，如今社团都急于表忠心站队，只有个别小型社团见钱开，义东社这样早已洗底成功正规贸易的对这生意避之不及。

阿骁想起那沓照片上她痛苦神情，想起易嘉鸣手上见血的牙印。他分明知易嘉宁对易嘉鸣的抗拒，此时于是神情迷惑。

侍立仔们怕易嘉鸣稍后反抗，看着各自大哥脸，纷纷摸向腰后。易嘉鸣不急不慢，“踢掉陈中岭时你也是这样说，周伯，一说辞用两遍，没人会信。”

易嘉鸣笑了笑，见嘉宁起，拽住她的手向一拉。嘉宁只觉得后颈一痛，跌嘉鸣怀中，前霎时黑了下去，眩中意识沉浮，仿佛被放上车后座，听到嘉鸣的声音时远时近，嘱咐阿骁记得带她去拆线。

易嘉宁说：“如果有万一，我同他一起。”

嘉宁站定不动，风衣衣角被风掀动，犹疑地重新翻回，像嘉宁一样，也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