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血緣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覷

在所有親人的攻勢之下，硬脾氣的老人家最後也繃不住了，他讓兒孫們都起身，朝殷璃這邊看來。

「那就、試試吧……真要不成，咱這老骨頭也還是能撐個一年半載，不會不參加妳婚禮的。」

此話一出，所有家屬歡呼，殷璃等人也跟著鬆了口氣。

趁病患還來不及反悔，風族治療師立刻上前確認老人家身體狀況，最後判定沒問題，當場就可以接受治療。

他退到旁邊關注情況，施作的空間就留給闇族的兩位。

殷璃的治療師和她一起上前，不過老實講，他今天基本是來划水的──除了拿自己的治療師身分來給殷璃背書之外，他全程都派不上任何用場，那是最好的結果。

殷璃原本以為治療師會給她一些建議，豈料對方只是笑了笑。

「您的手段和我知道的任何正規手法都不同，如果不介意的話，請讓我在旁邊觀摩。」

……好的，總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野路子，難怪人家不把她算在行情內。

風族治療師同樣站在一旁，目光好奇地盯著她，受到兩位治療師影響，所有家屬視線直直釘在殷璃身上，搞得她壓力很大。

雖然在澕京經手過不少病人，但這還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名義給人治病……要是這回不小心搞砸，以後大概都別玩了。

殷璃深吸口氣屏除雜念，開始感知病人體內的元素狀況。

老實講，情況和她想的大差不差。

過量異質元素導致的身體疾病，其實一直都有對應的治療方法，但這種方法非常消耗病人體力。

對年輕力壯的人來說沒什麼問題，但體虛或老弱的病患，治療效果總會越來越差，然而沒治好就容易累積更多毒素，最後變成惡性循環。

殷璃探查到的情況很讓人熟悉，病患力量核心部分摻雜大量闇元素，如果要比喻的話，就像一台沾滿瀝青的引擎在運作。雖然勉強還能運轉，卻不斷磨耗引擎本身，不知道哪時候就會撐不住。

殷璃甚至都有些心驚。病患身上的闇毒，情況比蒼希的奶娘還嚴重，而當時婆婆就已經臥病不起了，無法想像這位老人家怎麼還有力氣拿起拐杖打人。

也難怪他兒子不躲，這只是老人家發脾氣在亂揮而已，實際根本沒什麼傷害性。

探查完病人的情況，殷璃睜開眼睛緩口氣，沒料到直接對上數十雙擔憂的目光。家屬們看她久久不說話，臉色跟著沉下來，準備要結婚的那個女孩，整個人已經快要哭出來。

殷璃這輩子壓力從沒這麼大過。

「現在馬上就開始治療。」

家屬們聽她說的不是『回去準備後事吧』，頓時鬆一口氣，可看著殷璃再次閉上眼睛，他們的心又跟著提起來。

殷璃全神專注在闇元素的操作上，她原本有些緊繃的表情放緩，身體姿態彷彿周遭空無一物，就只剩下她全心沉浸的那個世界。

殷璃的手放在病患的胸口上，而她的狀態，讓距離最近的老人家也不禁屏住呼吸，過一會後，他居然真的開始感覺身體似乎有什麼變化。

原本沉重的手腳、不聽使喚的肢體，像是一點點鬆綁了縛上上頭的巨大鉛塊。本來有氣無力的脈搏突然變得清晰，似乎連血液的流動都跟著順暢起來。

最重要的是──他又一次在體內感覺到熟悉的力量，那些輕盈、靈快的風，終於再度回到他的身體裡。

他完全不敢大力呼吸，深怕任何驚擾會打斷這場奇妙的魔法。

家屬們圍在旁邊，本來也一併盯著治療過程，但過了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