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就像個普通的兄長

「在討論其他事情之前，我想先跟妳介紹一個人。」

這句話後過了兩分鐘，一位五官鮮明的女性站在殷璃面前，年紀看上去二十出頭。一照面就直盯著她，清亮靈動的眼珠子咕嚕嚕轉，目光像在看自家的幼崽。

「這位是殷瑜，我們叔叔的養女──」

「叫瑜姊就好。」

殷琉介紹的話還沒說完，帶著豪爽氣質的女性就截斷了話頭。

「其實沒什麼複雜的，只要知道妳以後是我罩的就行了。」

殷璃小心翼翼打量這位充滿江湖氣息的大姊，剛伸出爪子準備跟對方握手，瑜姊便一掌拍上她的肩膀。

「阿琉這傢伙挺忙的，平時雜事都扔給我做，搞得我也跟他差不多忙……不過家人的事情當然永遠排第一。」

瑜姊拍著拍著，忽然就朝著她臉頰胳膊捏起來，表情在『很好我很滿意』和『是不是太瘦了該養養』之間來回切換。

「有什麼問題隨時都可以找我，絕對別客氣啊！」

殷璃呆在原地讓她左捏右摸，突然覺得自己像隻等著被養肥的豬崽──不打算下鍋，純粹拿來當寵物的那種。

等殷璃反應過來剛要說話，瑜姊突然伸手把她勾到身旁，兩人臉貼臉湊一塊咬耳朵。

「我跟妳說啊，妳哥沒看上去的那麼穩重啦。昨天還拉著我喝了一晚上的酒，一直問要是小璃討厭他該怎麼辦，搞到我凌晨才睡覺。」

殷瑜雖然壓低聲音，但其實也沒那麼小聲，殷琉在旁咳了一聲，拉高自己的存在感。

「妳們議論別人的時候，能不能不要當著本人面前說？」

「嗯？你還在啊？」

殷瑜抬起頭來，一臉訝異看著他。

「報告總結都看完了嗎？風族的支援請求回復了嗎？你說要給水族發正式通告，內容半個字都還沒跟我說呢。」

面對這一連串問題，殷琉嘆口氣，在姊妹的威嚴下，乖乖回去幹活了。

殷璃見他被管得服服貼貼，下巴差點掉下來。突然覺得闇魁威嚴高聳的形象完全坍塌，變得像是個……普通的兄長？

事到如今，殷璃原本對『認親』的所有想像全體覆滅，她在這裡經歷的一切，跟原本預想的沒有一絲吻合。

殷璃尚在消化內容與包裝不符的衝擊，瑜姊已經拉著她往外走，並一路介紹每個房間和每吋角落。好像巴不得殷璃今天就把整座宅子熟透，晚上夢遊都能閉著眼從這頭走到那頭。

殷琉坐在書桌前，手上案卷剛看完開頭，聽著逐漸遠去的說話聲，抬頭時剛好瞥見消失在拐角處的兩個身影。

吹進屋裡的風把紙頁吹得沙沙作響，和漸漸模糊的人聲混在一起，直到房裡再度恢復寂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又坐了一會，接著放下手上東西，走到牆上那卷掛畫前。